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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这一乱,我们至少得守住一冬。一冬之后,谁还能在草原上站着,我们就和谁谈。”
清怡道。
“你怕不怕右贤王赢?”
谢临道。
“右贤王若靠大周的铁器赢了,他不会只停在北狄。他会把刀伸到月亮湾。到那时候,我们就不是帮他,是打他。所以左贤王不能输。巴图尔不能死。北狄的新汗,得是个愿意种地的人。”
清怡看着他。
“你心里已经有全盘了。”
谢临没有接话。
他翻身上马,朝铁关城方向走。
风从北边刮来,带着草原上的血腥味。
谢临知道,北境最难的时刻还没来。
可他已经不怕了。
他有城,有兵,有粮,有朋友。
还有清怡。
这些,够他在这片北地上,再多撑十年。
京城的旨意,谢临到底没有接。
他让赵明瑞写了一道请罪折,说北境春汛,军务加身,待入秋后自请进京。
折子递上去后,京城再没有来第二道旨。
北境的春天,终于到了。
铁关城外,田里的土开始发软。
孙大有带着人赶着牛犁地,从早干到晚。
清怡带了一队女兵,在月亮湾北边种树。
谢临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一片片翻起来的黑土,忽然有些恍惚。
他从马厩里走出来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
只是那时他手里没有地,也没有人。
现在他什么都有了。
可他也知道,这一切都还没到能松气的时候。
京城没有动静,不代表没有杀机。
北狄还在乱。
月亮湾的旗子,还立在风里。
谢临在田边站了很久,直到日落西山,才慢慢走回总兵府。
石七爷在门口抽烟,见他回来,说。
“北狄那边有消息了。右贤王的兵,昨天夜里围了左贤王的营。巴图尔带着亲卫杀了出来,往西边跑了。”
谢临脚步一顿。
“他往西边跑了?那他父汗呢?”
石七爷道。
“听说左贤王没跑成。被右贤王扣在王庭了。巴图尔只带出来几百个人。现在应该正往月亮湾来。你要不要派人去接应?”
谢临点头。
“让赵破虏带二百骑去。顺着月亮湾北面的野马道找。找到巴图尔,不要与右贤王的人缠斗。把人接回来。”
石七爷去了。
谢临站在门外,脸色沉得像天边的乌云。
他知道,北狄的乱,终于烧到了月亮湾。
而他谢临,不能再等了。
他得让右贤王知道,月亮湾不是他的退路,也不是他的猎场。
那是谢临的旗。
旗在,人在。
谁敢过界,他就剁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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