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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坐在堂上,面前是襄平的城防图和粮册。
他忽然觉得,自己离北境的边墙又远了一步,可离京城又近了一步。
这世上的路,从来不是你想走哪条就走哪条。
他当初只想来北境种田,给边军找粮。
如今田种出来了,城也一座一座地接了过来。
皇帝不会放过他。
他也不会再退。
既然不能退,那他就把北境变成一把刀。
刀尖,朝着京城。
襄平一入,北境三城——铁关、襄平、雁门——连成了一线。
加上西边的天雄关,整个北境的防线,已经牢牢握在谢临手中。
镇北王从铁关城派人送信,说他已经把北境都司的印信按了下去。
朝廷若再派官来,得先过北境三城这一关。
谢临看完信,对清怡说。
“王爷这是要让我当北境的家了。可这个家,不是那么好当的。北境三城,粮、兵、民,每一块都要重新理。京城不会干看着,他们一定会使暗手。我们得先把三城的兵合起来练。否则就是一盘散沙。”
清怡问。
“你想怎么做?”
谢临道。
“把铁关城的火药营、襄平的守城兵、雁门的都司兵,各抽一部分,在月亮湾北面做一次合练。声势要大。让北狄人看见,让京城的人也知道。北境的兵,是能聚成一块的。谁想从外面掰,先看看这块有多硬。”
清怡眼睛亮了一下。
“这倒是个好法子。可谁来统练?”
谢临道。
“我来。赵破虏管骑兵,韩铁管火药,石七爷管斥候。王爷坐镇铁关。你带着弓手也去。这一次,我要让北境的人看看,我们是能打仗的。不是只会种地的。”
清怡笑了。
“你这是在跟京城示威。”
谢临也笑了一下。
“示威?不。我是在保命。天下人只信拳头。北境拳头不硬,皇帝就更不会把我们当人看。我们要活得像个人,就得先让他知道,北境的刀,不是他宫里那些阉人能接的。”
合练定在月亮湾。
谢临带了三百骑从襄平出发。
清怡带着弓手,石七爷带着斥候,韩铁带着火药营,赵破虏领着骑兵。
三城兵马加起来一千余人,在月亮湾谷地摆开。
北狄那边,巴图尔已经提前得了消息,带人守在谷口北边。
他看见谢临,远远地就朝这边挥手。
两人见面,像隔了几年。
巴图尔跳下马,和谢临抱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会把北境拿下来。草原上现在都在传,说谢临要当北境王。”
谢临推开他,笑骂。
“放你娘的屁。我是给大周守边的。”
巴图尔大笑。
“那我也是。我也守边。我守的是我们北狄人的边。你守的是你们大周的边。咱俩把这条边守稳了,两边百姓就都不用死了。”
谢临点头。
“所以我今日来,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北境和北狄之间,不再是刀和刀。是田和粮。是能谈的事情,能走的路。”
巴图尔道。
“大汗快不行了。你这次合练之后,我就要回王庭。我怕我父汗一个人压不住右贤王。你到时候,得在月亮湾给我留一条路。我若败了,还能回来。”
谢临看着他,郑重道。
“你回来,月亮湾永远有你的位置。但你最好别败。你败了,北狄就乱了。北狄一乱,我们这些田和粮,就都白种了。”
巴图尔听了,沉默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必须回去。谢临,等我把王庭的事平了,我再来找你喝酒。”
谢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