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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往堂外看去。
一个瘦高的身影从人群里挤进来，青布长衫，是林远闻。
他走得很快，脸上挂着深深的疲惫，但步子稳稳当当。
走到堂前，他站定，拱手，“大人，草民林远闻，林氏之兄。草民有话要说。”
知县看了看他，“你是她兄长？”
“是。”
状师皱眉，“大人，此人是林氏之兄，他的证词不足为信！”
林远闻没有理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发黄的册子，双手呈上，“大人，这是明贤皇后女子令法，草民在书肆旧档中寻到的。请大人过目。”
知县接过去翻了翻，找到了婚姻条，目光落在最后那几个字上。
林远闻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凡女子婚配，须本人允诺，方立婚契。
父母尊长代立者，须女子画押认可，契乃生效。
若女子不从，虽父母受聘、媒妁已通，其契不作数，听其自便。
有司不得以父母之命、聘财之礼强断成婚。”
他背完之后，堂上安静了一瞬。
他没背最后一句，一是想给自己父亲留条后路，二是怕说的太死，刘员外那边更不不作好。
“大人，”林远闻抬起头来，“这份婚契，是草民的父亲代签的。小妹她不知道，也没有画押。草民可以作证。”
状师急了，“你是她兄长，你的话做不得数！”
林远闻没有退，“草民不是说小妹有多好，草民是说——那份婚契上没有小妹的画押。大人可以查。”
知县翻了翻婚契，上面有一套签字和手印，只是不清楚究竟是不是林穗的。
“林氏，前来签字画押，一做比对。”知县说道。
林穗在一小张空纸上写了名字按了手印。
敷衍一瞧，便知道不是出自林穗之手。
林穗字体娟秀，却有笔锋。
而且婚契上的字，规规矩矩，像活字印刷出来的似的。
他皱了皱眉，“令尊何在？”
“家父……”林远闻顿了顿，“在家。”
知县支使衙役，“传林修生。”
衙役去了。
状师正想说什么，堂外又有人喊，“大人！民女有话说！”
一个圆脸的姑娘从人群里挤出来，是杨果儿。她走到堂前，腿有点抖，但还是站住了。
“民女杨果儿，甜水村人，与林穗、张雪梅自小相识。”
她看了一眼林穗，深吸了一口气。
“大人，张雪梅曾私下与民女说过，她想攀附宋镖头，想给他做妾。
民女还劝过她，说宋镖头已经娶了林穗，不该这样。她没听。”
张雪梅在堂下听见这话，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杨果儿！你——！”
杨果儿没看她，继续说，“后来她爹张长峰就到林家闹，说宋镖头污了张雪梅的清白，要十两银子彩礼，把人带走。
民女亲眼看见张长峰提着一把杀猪刀冲进林家院子的。”
堂外又是一闹哄。
“听说过恨嫁的，没听说过上赶着给人做妾的！”
“嚯！提刀逼人纳妾？好一个软饭硬吃！”
“这种人怎么有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