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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员外坐在椅子上，脸上的颜色变了一变。
张长峰转过头来，凶神恶煞地瞪着杨果儿，“你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杨果儿一惊，缩着脖子往旁边躲了躲。
知县一拍惊堂木，“肃静！”
堂下安静下来。
还没等知县开口，人群里又挤出一个人来。
一个妇人，背上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走得有点喘，是王婶子。
“大人！民妇王氏，甜水村人。”她走到堂前，先喘了两口气。
“民妇可以作证，那天张长峰提着刀冲进林家院子，把门都踹坏了。民妇与林氏家里屋舍相连亲眼看见的。
张长峰进去的时候，刀举得老高，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张长峰的脸白了，“你——你一个妇道人家不要瞎说！”
王婶子瞪了他一眼，“我瞎说？你那天提的刀，民妇看得清清楚楚！
你闺女张雪梅自己跑去找宋镖头要做妾，被拒了，你当爹的就提刀上门讹人，还有脸告人家行凶？”
堂上一片哗然。
刘员外坐在椅子上，脸色很难看。
他原以为张长峰和那两个村民的证词能压住林穗，没想到林远闻、杨果儿、王婶子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知县敲了一下惊堂木，“安静！”
他看了看林远闻，又看了看杨果儿和王婶子，最后目光落在张长峰脸上，“张长峰，本官问你，你那天到底有没有提刀闯进林家院子？”
张长峰嘴唇哆嗦了两下，“我……我提了刀，但我没伤人……”
“持刀闯宅，便是犯法。”知县一拍惊堂木，“张长峰持刀闯入民宅，虽未伤人，但持刀闯宅为实。罚银五两，以儆效尤！”
张长峰整个人都软了。
他听信刘员外的动员，说来县城作证，就白给他十两银子，他高兴得很。
可如今却是倒罚五两的下场！
得让刘员外把这五两银子出了不成！
知县又看向刘员外，“刘某，你告宋凛持刀伤人，如今人证在堂，张长峰持刀闯宅是实，宋凛夺刀自保，不算行凶。此事，本官判宋凛无罪。”
刘员外的脸色铁青。
知县又看向林穗，“林氏，你出逃时确无路引。但念你事出有因，如今已在伏牛县落户，婚书齐全，又系初犯，本官从轻发落——罚银一两，补办路引文书。”
林穗低头，“民妇认罚。”
知县最后看向林远闻，“林远闻，你父亲林修生代签婚契一事，待林修生到堂之后再行审理。你方才呈上的法令，本官会仔细核查。”
林远闻拱手，“多谢大人。”
他退到一边，经过林穗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顿。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林穗也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兄妹两个站在堂上，隔着半步远，谁都没开口。
这时候，衙役回来了，“大人，林修生带到。”
林修生被带上堂来，佝偻着背，脸色灰白，跪在地上。
知县问，“林修生，这份婚契，可是你代签的？”
林修生看了一眼林远闻，又看了一眼林穗，嘴唇动了半天，最后还是低下了头，“是……是草民代签的。”
林穗站在堂上，听见她爹亲口说出这句话，眼睛眨了一下，没有说话。
知县判道，“林修生代签婚契，按女子令法，婚契作废，聘财退还，主婚之人罚银二两。”
他敲了一下惊堂木，“如此，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