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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瘦猴带回来的。
他跑得急，进门的时候肩膀撞在门框上，也顾不上揉，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头儿和小厨娘被扣在衙门了！”
前堂里坐着干等的几个人全站起来了。
“怎么回事？”金算盘先开口。
瘦猴灌了一口凉茶，把堂上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刘员外告了欺诈，知县升堂，小厨娘在堂上援引了什么明贤皇后的女子令法，把知县说愣了，退了堂。
刘员外那边不干，要求关押，头儿自己要求一起关进去，两个人都扣在府衙偏厢。
“女子令法？”金算盘皱了皱眉，“这法条我都没怎么听说过。”
“连知县都愣了，更别说你了。”瘦猴把茶碗放下。
虎子一拍桌子，“管他什么法不法，他们关着人就不行！我去衙门要人！”
“你拿什么要？”瘦猴拦住他，“头儿是自己要求进去的，是为了陪小厨娘。你去了，是劫狱还是闹事？”
虎子被噎住了。
小六在旁边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吧？”
金算盘把笔搁回砚台上，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儿根子在哪儿？
在林家。
林家老爹收了刘家的银子，代签了婚契。
小厨娘在堂上说婚契不作数，就是因为代签。
要让这事儿彻底了了，得小厨娘的老爹自己站出来说清楚，他是代签的，小厨娘没点头。”
“她老爹？”虎子哼了一声，“他能站出来？他巴不得这事儿糊里糊涂地过去。”
“所以得有人去跟他说。”瘦猴说。
“我去。”小六站起来。
“你去不合适。”瘦猴把他按回去，“你跟林家父子没打过交道，说话没分量。我去。”
瘦猴办事利索，当天下午就找到了杏花巷。
林修生和林远闻佃的房子在巷子深处，一间半旧的院子，院墙矮矮的，门板也没刷漆。
瘦猴敲了门，来开门的是林远闻。
“侯镖师？”林远闻愣了一下。
“你爹在不在？有事商量。”
林远闻把他让进去。
林修生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边，桌上摊着一本书，他正在细细誊抄，看见瘦猴进来，抬起眼皮，“什么事？”
瘦猴也没绕弯子，把衙门的事说了一遍。
林修生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哼了一声，“她自己在堂上胡说八道，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瘦猴看着他，“你收了刘家的银子，代签了婚契。
小厨娘在堂上说婚契不作数，就是因为代签。
你要是站出来，说清楚是你代签的，她没点头，这事儿就了了。”
林修生不说话了。
林远闻在旁边急了，“父亲，你就去说一句，小妹就能出来了！”
“你懂什么！”林修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要是去说了，刘家能放过我？那十两银子我早花光了，拿什么还？”
“那就看着小妹被关着？”林远闻的声音也高了。
“她自己惹出来的事，她自己担！”
瘦猴站在旁边，看着这父子俩，心里一阵烦。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远闻。
林远闻站在院子里，拳头攥着，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