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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门响了。
衙役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秦大人从门外进来，身后一个衙役抱着一卷铺盖。
“听说二位在此，秦某特来见一见。”秦大人笑呵呵地拱了拱手。
林穗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脸上的泪痕擦了擦，行礼，“秦大人。”
宋凛也拱手寒暄，“秦大人。”
秦大人摆摆手，“唉，我只是以友人的身份来打个招呼，不是公事。”
他看了一眼林穗红着的眼眶，没多问，只道，“林娘子在堂上援引明贤皇后女子令法，让我们这些吃官家饭的都自惭形秽。”
林穗忙道，“大人谬赞了，只是读过几卷书……”
秦大人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透了些光进来，“我倒是好奇，林娘子怎会读到这些晦涩无趣的书籍。女子令法，连许多州县官都未必翻过。”
林修生想做官都想疯了，这些法条文书但凡能弄到的，都会弄回家去。
有好些都是租借来抄写之后，再还回去。
她能看到的，这类书居多。
林穗老实回答，“父兄都是读书人，家里有些书，我借光读过几本。”
秦大人回过头来，“原来娘子出自书香门第。”
林穗脸红了，她可没想过自己算“书香门第”，“竹门柴扉，只是有几卷书……”
秦大人也没追问，指了指衙役抱进来的铺盖，“偏厢夜里凉，我让人拿了一床铺盖来，你们先对付一晚。
旁的我不敢说，一床被子还是做得了主的。”
宋凛拱手，“多谢秦大人。”
秦大人摆了摆手，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林穗一眼，“林娘子，你今日在堂上说的那几条，明日还会有人来问你。
知县大人退了堂，但案子没结，刘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你自己心里有数。”
林穗点了点头。
秦大人走了。门重新关上。
宋凛把铺盖接过来，展了几把椅子拼成一张“床”，把铺盖铺开。
“反正无事，躺会儿。”他说。
林穗哪里躺得下去，却还是在边缘坐下。
宋凛挨着她坐，默了片刻，忽然说，“那条法，你真是在家读过？”
“嗯。”林穗点点头，“我爹……想考官嘛……家里法令书卷很多。”
宋凛看向窗子打下来的光，把灰尘照出形状，“我发现，其实你比我们都更适合去考功名。”
林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弄得一愣。
宋凛看向她，“你熟读律法，融会贯通。又明事理，心地纯善，你若做官，会是一个很好的官。”
可谁都知道，女子不得科举。
就连明贤皇后的女子令法，都不曾给过女子这样的机会。
最多，也只是替后宫女官谋得更多机会罢了。
朝堂庙宇，乃至地方府衙，根本就不可能有女官。
但林穗没觉得遗憾，笑了笑，说，“你知道吗？有一个地方，女子是可以和男子一样读书，一样做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