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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选定下，沈瑟让周晋安先带她们熟悉作坊。
临走前，她又特意交代了一句：
“以后作坊里不论谁做错了事，都要先把事情说清楚。咱们要的是能做长久的工，不是出了问题只知道互相推脱。”
周晋安点头记下。
作坊的事情渐渐有了眉目，沈瑟也开始着手整理制作流程。
她找来周晋安，将之前几次山梨酱试制的记录全部摊开。
“你看，这几批的味道为什么不一样？”
周晋安翻看了一会儿。
“第一批梨子偏熟，出汁多；第二批用了山楂汁，酸味更明显；第三批熬制时间长了些，颜色也深。”
“所以以后不能只写熬了多久。”
沈瑟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项内容。
原料名称、原料重量、挑选后的净重、糖的用量、加工时间、成品重量、制作日期。
“这些都要记。以后换一个人熬，也得尽量做出相同的味道。”
周晋安看着那张纸，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一直强调记录。
“您是想把每一种果酱的做法都定下来？”
“对。”
沈瑟道：“这叫制作标准。不是说以后一点都不能变，而是每次变动都要有原因，试过之后觉得更好，才能调整。”
她又补充道：“尤其是封罐和储存。罐子要清洗干净，封口前后都要检查。每批货都要留记录，发现问题能查到是哪一天做的、用了哪批原料。”
周晋安神色郑重。
“我明白了。”
“还有，刚开始不要贪多。山梨酱先做两种口味，原味和山楂味。果脯也挑两三种销量稳定的做。等作坊运转顺畅，再慢慢增加品种。”
周晋安笑道：“沈老板这是打算把作坊一步步做成规模了。”
沈瑟也笑。
“饭要一口一口吃，生意也得一步一步做。”
傍晚回到家时，江行舟正在院中看书。
见她进门，他抬眼看了看她沾着些灰尘的裙摆。
“又去作坊了？”
“去了。”
“今日如何？”
沈瑟坐到他身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便开始说起灶台的位置、成品库的调整，又说了今日招来的四个人。
江行舟听她说完，问道：“四个人够用？”
“暂时够。若是第一批货做得顺利，再添人也不迟。”
“你倒是算得仔细。”
“那当然。”沈瑟放下茶盏，“作坊刚开始，钱要花在刀刃上。院子买了，修缮也要钱，灶台、锅具、木架、罐子，哪一样都不能少。若是一开始就招十几个人，结果货卖不出去，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江行舟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章程。
只是看着她说得兴起，时不时还要拿纸笔记下什么，便提醒道：
“今日该忙的已经忙完了。”
沈瑟抬头：“我再记两笔。”
“明日再记。”
“马上就好。”
江行舟伸手，将她手里的笔轻轻抽走。
“作坊又不会长腿跑了。”
沈瑟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王爷。”
江行舟将她面前的纸收好，又拉着她去吃晚饭。
而此时，西边那座旧院子里，工匠们还在忙着修整墙面。新砌的灶台已经初见形状，后院的杂草也被清理干净，几排木架的尺寸正等着木匠确认。
一个小小的作坊，正在一点点有了模样。
沈瑟知道，等它真正开火的那一天，才是更大的考验。
她不仅要让作坊做出好吃的东西，还要让每一批货都稳定，让工人有章可循，让原料有处可来，让成品有路可销。
而她也终于不再只是守着铺子等客人上门。
她开始有了自己的生产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