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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坊动工后的头几日，沈瑟几乎每天都要过去看一趟。
倒不是她不放心周晋安，而是作坊与铺子不同，许多地方一旦建错，后面再改便要费时费钱。
尤其是灶台和排水。
这日，她刚进院子，便看见几个工匠正围着两间大屋商量。
周晋安迎上来。
“沈老板，您来得正好。灶台的位置已经量好了，只是工匠说，若按照原先的图纸砌，屋里会显得有些挤。”
沈瑟走过去看了看。
原本她打算在加工间里砌三口灶，一口用于熬制果酱，一口用于煮制果脯，另一口留作备用。可工匠按照尺寸摆过之后，确实显得拥挤，几个人同时操作，转身都不方便。
她蹲下身，用木棍在地上重新划了几道线。
“灶台往这边挪一些，中间留出过道。三口灶不必挨得太近，旁边还要留出放锅和取料的位置。”
工匠看了一眼，点头道：“这样倒是宽敞些。”
“还有烟道。”沈瑟指着墙边，“不能只顾着灶台好不好用，屋里若烟气太重，做事的人也受不了。烟道要通到屋外，墙面也要做好防火处理。”
周晋安拿出笔记下。
沈瑟又走到另一间屋子。
这里准备做成品库，工匠已经开始清理墙面。她伸手摸了摸墙角，发现有些潮湿。
“这间屋子暂时不能直接放成品。”
周晋安一愣。
“是墙面没干透？”
“不只是这个问题。”沈瑟道，“这里靠近后院，雨季容易返潮。咱们的果脯和果酱都怕储存不当，尤其是封好的罐子，若长期放在潮湿的地方，包装容易受影响。”
她想了想，指向另一间小屋。
“先把这间小屋改成包装材料库，成品库挪到另一边。地面垫高一些，再做几个木架，货物不能直接放在地上。”
周晋安连连点头。
“还是您考虑得周全。”
“这些都是小事。”
沈瑟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你先把各处尺寸重新量一遍，等布局定下来再继续施工。宁可多花半日，也别日后拆了重做。”
周晋安应下。
正说着，门外有人领着几个妇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刘，丈夫常年在外做工，家中有两个孩子。她曾在果脯铺子买过东西，听说作坊要招人，便托人问了问。
“周掌柜说这里要招做工的人，我带着几个乡邻来看看。”
沈瑟打量了几人一眼。
她们穿着朴素，手脚看起来都勤快，站在院子里却有些拘谨。
“先坐下说话。”
沈瑟让人搬了几张凳子过来。
“作坊还没正式开工，如今招人，主要是先挑几个做事细心、手脚麻利的。往后原料分拣、清洗、切制、晾晒、包装，都需要人。”
刘婶连忙道：“我们几个都能吃苦，洗果子、切果子这些活都会做。”
“会做是一回事，能不能按照要求做又是另一回事。”
沈瑟没有故意为难她们，只把话说得明白。
“咱们做的是吃食，手脚勤快固然重要，但卫生和规矩更重要。进作坊前要洗手，头发要收好，做事时不能随意尝吃原料。生病了也要及时说，不能怕扣工钱就瞒着。”
几人听得认真。
沈瑟继续道：“原料有好有坏，坏果、烂果不能因为舍不得就混进去。切果子大小要尽量一致，熬制时不能随意改火候。每一批货都有记录，做错了也要照实写，不能瞒着。”
一个年轻妇人小声问：“若是不小心做错了，会不会扣工钱？”
沈瑟看向她。
“若是刚学不会，我会让人教。若是做错了及时说，咱们一起想办法补救。可若是明明知道做错了，还故意隐瞒，甚至把不合格的东西装罐卖出去，那就不是扣工钱能解决的事了。”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神情反倒放松了些。
刘婶问：“那工钱怎么算？”
沈瑟让周晋安拿来一张纸。
“先按日结算试工，熟悉活计之后，再按月算。具体多少，会根据做的工种和每日工时定下来。若以后忙的时候需要加工时，也会提前说清楚，不会让人白干。”
她没有把工钱定得太低，也没有为了招人随口许诺高价。
作坊还未正式生产，产量和订单都不稳定，工钱必须与实际工作安排相匹配。
最后，她先留下了四个人。
其中刘婶做事稳重，负责原料分拣和清洗；另一个年轻妇人手巧，适合切制和整理；剩下两人暂时安排包装和杂务，等熟悉之后再看是否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