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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瑟没有立刻答应。
她让周晋安再去谈一次，同时请人估算修缮费用。买院子是一笔钱，后续修整、砌灶、添置器具又是一笔钱，不能只看买价合不合适。
回去后，她便开始列作坊的开办清单。
第一项是房屋修缮，第二项是灶台和锅具，第三项是清洗、分拣和晾晒用具，第四项是储物架和包装器材，最后才是人员安排。
她还特意在纸上写了一行：
先按小规模生产，确认销路后再增加产量。
江行舟看见时，问道：“既然要建作坊，为何不一步到位？”
沈瑟放下笔。
“因为咱们现在卖得出去的只有几种果脯和山梨酱。作坊建得太大，人手、原料、库存都要跟着增加。若销量没有跟上，钱就全压在里面了。”
“你倒是处处想着留余地。”
“做生意本来就得留余地。”沈瑟笑道，“尤其是吃食，不能因为客人喜欢，就觉得什么都能做、做多少都能卖。”
她将清单递给江行舟。
“我打算先招四到六个人。两人负责原料处理，两人负责加工，剩下的人做包装和杂务。周晋安管生产和出入库，另外安排一个人专门记账。每一批做了多少、用了多少原料、出了多少成品，都得记清楚。”
江行舟扫了一眼清单。
“人手够吗？”
“先试着做。若忙不过来，再招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作坊里的人必须分工明确。不是谁有空就去做什么，尤其是原料和成品，不能随意混放。”
江行舟将纸放回桌上。
“你既然已经想好了，便照着做。”
几日后，院子的价格谈妥。
沈瑟没有急着付全款，而是与原主人写明了买卖契约，确认房屋、院墙、水井等情况后，才将银钱交付。
作坊终于有了自己的地方。
消息传到果脯铺子时，伙计们都很高兴。
有人说往后不用再挤在后院熬果酱，有人说作坊建起来，生意一定能越做越大。
沈瑟听见了，只笑着提醒他们：
“作坊建起来，不代表咱们就能随便扩大生意。往后做得好不好，还得看每一罐东西的味道是不是一样，客人买回去愿不愿意再来。”
她说完，转身看向周晋安。
“明日开始修缮。先把屋顶、地面和排水做好，灶台的位置也要定下来。器具不要急着买，先把尺寸量准，免得买回来放不下。”
周晋安拿着清单，一项项记下。
“沈老板放心，我会盯着。”
沈瑟点点头。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工匠们开始搬运旧木料，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踏实的欢喜。
从前她只是想开一家铺子，能有稳定的收入，让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站稳脚跟。
如今，一家铺子变成了两家铺子，又有了学堂，如今连专门制作果脯的作坊也要建起来了。
这一步看似不大，却意味着她的生意终于不再只是靠着一间铺子、一口锅支撑。
她要做的，是把原料、制作、储存、销售连成一条完整的路。
当然，眼下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作坊的灶台要砌，锅具要定，人员要招，制作流程也得重新整理。等第一批工人进来，还要教他们如何分拣果子、控制火候、记录用量。
沈瑟看着忙碌的院子，轻轻舒了一口气。
“慢慢来吧。”
江行舟站在她身侧，替她拢了拢披风。
“已经很好了。”
沈瑟侧头看他，笑道：“等作坊建好了，我还想再试几种新东西。”
“又有新主意？”
“当然。”她眼睛亮了起来，“山梨酱只是开始。山楂、青梅、柿子，还有别的时令果子，都可以试着做。不同季节有不同的货，咱们总不能一年到头只卖那几样。”
江行舟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没再劝她少操心，只是说道：
“那便先把眼前的作坊建好。”
“嗯。”
沈瑟望着院中已经开始拆旧墙、清理杂物的工匠，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的安排。
她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一间生意兴隆的铺子。
她想把这份生意做成一门能长久经营的营生，让跟着她做事的人有活干、有钱挣，也让那些种果子、采山货的百姓，能多一条踏实的出路。
而这座即将动工的作坊，便是她迈出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