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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确实越来越像样了。
可沈瑟也清楚，事情能不能长久地运转下去，不能只看眼下顺不顺利，还得看遇到麻烦时，底下的人能不能自己拿主意。
几日后，学堂里便出了件小事。
那天午后，沈瑟刚用过饭，邬遇之便带着一册名簿来找她。
“王妃，今日有几位家长来问，能不能把孩子调到年长些的班里去。”
沈瑟翻开名簿看了一眼。
“是觉得启蒙班学得慢？”
“差不多。”邬遇之道，“有几个孩子已经识得几十个字，家长觉得他们每日跟着初学的孩子认字，耽误了功夫。还有两家，想让孩子提前学算术。”
沈瑟想了想，问：“孩子自己愿意吗？”
邬遇之一怔。
“家长倒是说愿意。”
“那就先别急着调。”沈瑟合上名簿，“孩子会多少字，不能只听家长说。让先生各自出几道题，认字、写字、简单算数都试一试。再问问孩子自己，愿不愿意换班。”
邬遇之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怕家长觉得咱们不肯通融。”
“规矩立出来，才不会叫人觉得咱们偏心。”沈瑟笑道，“若真学得快，自然可以调。若只是家长心急，咱们也不能为了让他们高兴，就把孩子硬塞进不合适的班里。”
她顿了顿，又道：“这事你来安排，结果出来后告诉我便是。”
邬遇之将名簿收好，正要告辞，沈瑟又叫住他。
“还有，最近报名的人多了，先生们有没有说过吃力？”
“有一位先生提过，启蒙班里有几个孩子性子活泼，坐不住。倒不是教不了，只是需要多花些心思。”
沈瑟思索片刻。
“那就先别急着添学生。把每个先生能顾得过来的人数定下来，超过了就排下一批。咱们开学堂是为了教孩子，不是为了把名簿写得好看。”
邬遇之听得认真，临走时还特意记下了这句话。
沈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从前她总怕事情落到别人手里会出差错，所以大事小事都要过问。如今却渐渐明白，真正能让一件事走得长远的，并不是她一个人盯着，而是每个人都知道该如何做。
这份变化，很快也落到了铺子里。
周晋安送来的山梨酱试卖记录，比沈瑟预想得还要详细。
哪一批梨子偏熟，哪一锅熬得久了些，哪一罐开封后香气更浓，他都一一记在册上。甚至连客人买回去后，隔日又来询问的情况，也写了下来。
沈瑟看完，忍不住夸了一句：“这记录做得不错。”
周晋安有些不好意思。
“沈老板先前说过，不能只记卖了多少，还得知道客人为何买、为何不买。我便试着记了。”
“很好。”沈瑟将册子递还给他，“照这个法子继续。至于礼盒，不必一下子做多，先试两种。两罐装和四罐装，看看哪种更受欢迎。”
周晋安道：“我已经问过几位常来的客人。有人说两罐装适合自家吃，也有人觉得四罐装送礼体面。只是木盒和纸盒的成本差了不少。”
“那就把成本算清楚。”沈瑟道，“礼盒不是只看着好看，还得算上包装、人工和运输。若是做出来卖得贵，客人不愿买，咱们也只是白费功夫。”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试卖时可以问问客人，若是送礼，最在意什么。是盒子体面，还是口味齐全，或是价钱合适。别咱们自己觉得好看，就认定别人也喜欢。”
周晋安应下，抱着册子回了铺子。
等人走后，江行舟从门外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放到沈瑟面前。
“镇上送来的。”
沈瑟打开一看，是张小山托人送来的。
信写得不算工整，却把事情说得清楚。村里几户人家照着约定，把挑好的山梨送来，数量不多，品质也各有差别。张小山问她，若后面还有一批，是否仍按先前说好的价钱收。
沈瑟看完，指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
“他们倒是记得清楚。”
“你先前把话说得明白，他们自然知道该如何做。”江行舟道。
沈瑟取来纸笔，写了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