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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渐深，院中安静下来。
次日一早，沈瑟还没用完早饭，邬遇之便带着学堂的名册来了。
“王妃，昨日又有五户人家来问入学的事。如今两间教室都快坐满了，先生说若再添人，怕顾不过来。”
沈瑟放下筷子，接过名册翻看。
“先别急着收。启蒙班可以再添几张桌子，但年纪大的孩子不能全挤在一间屋里。要是先生顾不过来，收再多也没用。”
邬遇之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沈瑟想了想，又道：“先把孩子按年纪和识字程度分一分。若有已经认得些字的，可以单独编一班。先生的工钱也要按课时和人数重新核算，不能让人家一直超负荷。”
“我回去安排。”
邬遇之离开后，沈瑟便让人取来学堂的账册。
她如今不再亲自盯着每一张桌椅、每一块木板，而是将事情分给邬遇之和负责的先生。自己只定规矩、看账目，遇到问题再商量解决。
这日午后，学堂里出了件小事。
两个孩子为了争一支笔，吵得面红耳赤。先生劝了几句，谁也不肯让。沈瑟恰好过去查看，便让两人站到一旁。
“你们觉得，笔该归谁？”
年纪小的孩子说自己先拿到，年纪大的则说那是家里带来的。
沈瑟听完，没有替他们直接做决定，只问：“若是以后你们一起做事，也遇到这样的争执，怎么办？”
两人沉默了片刻。
最后，年纪大的孩子将笔递了过去。
“先让他用，等他写完再给我。”
沈瑟点头：“这便是办法。不是每次都要争个输赢，能把事情解决，也是一种本事。”
先生在一旁听着，若有所思。
离开学堂时，沈瑟又叮嘱邬遇之，往后除了识字，也可以慢慢教孩子们算数、记账和日常礼数。学堂不必一味追求考试，先让孩子们学会读书、明理，才是根本。
回到果脯店，周晋安又送来一份新账。
梨酱试卖三日，买的人比预想中多。几位常来的客人还提出，若能做成小罐礼盒，逢年过节便能拿去送人。
沈瑟看过账目，却没有马上答应。
“先问清楚他们想要几罐一盒，价钱能接受多少。礼盒的成本不只是罐子，还要算包装、人工和运输。不能看着卖得好，就贸然扩大。”
周晋安道：“那咱们先做几套样品？”
“可以。两罐一盒、四罐一盒，各做几套。包装简单些，干净耐用就好。”
她又拿起一罐梨酱，仔细看了看封口。
“还有，保存时间不能随口说。先做存放观察，确认味道和状态稳定，再写在标签上。”
周晋安认真记下。
沈瑟刚把账册合上，盛莉便派人送来消息：烤肉店接到一笔整桌预订，对方要求提前准备食材，还想临时增加人数。
沈瑟看完传话，笑着摇头。
“看来新规矩刚写出来，就有人要试一试了。”
她让伙计回去按预订流程办：人数变动可以商量，但要提前确定，食材也不能无限追加。若客人确实要加人，便按实际情况安排，不能为了留住一单生意，影响其他客人用餐。
忙到傍晚，沈瑟才回到小院。
江行舟见她进门，先问了一句：“今日可有哪件事没安排妥当？”
沈瑟想了想。
“有。”
江行舟抬眼。
她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一叠纸。
“这些账目还没看完。”
江行舟失笑：“我问的是铺子和学堂。”
“铺子没问题，学堂也在按规矩走。”沈瑟坐下，“剩下的账目，明日再看。”
江行舟替她倒了杯茶。
“这回倒是记得明日再看。”
沈瑟接过茶，靠着椅背舒了口气。
她如今有店铺、有学堂，也有一群能把事情做起来的人。
往后要做的，不是事事亲力亲为，而是把规矩立好，把人用对，让这些生意和学堂都能自己运转。
想到这里，她忽然笑了。
“江行舟，我觉得咱们这日子，越来越像样了。”
江行舟看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
“本来就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