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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补了一句：
“明日还得给他们添几本书。”
江行舟看着她，似笑非笑。
“几本书？”
沈瑟抿了口茶：“启蒙班的孩子多，现有的书不够用。还有些孩子连笔墨都没有，总不能让他们空着手来。”
“我让人去办。”
“书可以让人采买，笔墨却得先算清楚。”沈瑟掰着手指，“哪些由学堂统一准备，哪些让家里自备，得有个章程。若一开始没说清楚，日后反倒容易生出误会。”
江行舟点头：“那便由你定。”
沈瑟正要说话，教室里忽然传出一阵笑声。
她循声望去，只见先生在黑板上写了个“人”字，一个孩子却把手举得高高的。
“先生，为什么不是两个人？”
先生一怔，院外的家长也忍不住笑了。
沈瑟眼睛一弯。
“这孩子倒是会问。”
她没有进去打扰，只让先生先按自己的法子教。学堂刚开张，最要紧的不是立刻教出多少字，而是让孩子们愿意坐下来，愿意开口问。
临近午时，第一堂课结束。
孩子们从教室里出来，有的围着先生问问题，有的跑到院中追逐。沈瑟让人将准备好的温水和点心分给他们，又特意叮嘱看顾的妇人，别让孩子们跑到街上去。
一个小姑娘捧着点心，迟迟没有吃。
沈瑟蹲下来问：“怎么了？”
小姑娘小声道：“我想带回去给弟弟。”
沈瑟看了看她手里的点心，又让人多取了一份。
“这份给弟弟。你自己的，也要吃。”
小姑娘抿着嘴笑了，认真地点头。
江行舟站在不远处，看着沈瑟忙碌，目光柔和。
午后，邬遇之将学堂的名册送来。
“今日一共来了二十七个孩子。启蒙班十七人，年纪稍大的班十人。还有几户人家说，等过两日再送孩子来。”
沈瑟翻着名册，忽然发现有两个孩子的名字后面没有记住址。
“这两个是谁家的？”
“一个是镇东卖菜的，另一个住在城外。”邬遇之道，“家里都不宽裕，束修只交了一半。”
沈瑟将名册合上。
“先记着。剩下的可以缓一缓，但要有记录。学堂不能只凭一时心软，也不能因为家境就把孩子挡在门外。往后若有更多这样的情况，咱们再想办法设个助学名额。”
邬遇之点头：“我会安排。”
事情一件件落定，沈瑟终于得了片刻清闲。
听着屋里传来的读书声，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江行舟走来，将一件薄披风搭在她肩上。
“回去歇息？”
沈瑟摇头。
“再坐一会儿。”
她望着院中那棵刚修剪过的树，忽然道：“你说，等这些孩子长大了，会不会记得今日？”
江行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或许记得，或许不记得。”
沈瑟侧头看他。
江行舟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和。
“但他们会记得自己曾有机会读书。这便够了。”
沈瑟静了片刻，轻轻笑起来。
“你倒是会说。”
江行舟没有接话，只陪她坐着。
直到先生再次敲响课桌，孩子们齐声念起新学的字，沈瑟才站起身。
“走吧。”
“去哪儿？”
“回铺子。”她理了理披风，“学堂开张了，生意也不能落下。梨酱的试制结果还没算完呢。”
江行舟无奈地笑了。
“沈老板，果然片刻也闲不住。”
沈瑟挽住他的胳膊，眼里满是笑意。
“这叫各有各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