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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沈瑟便让人将缙云镇带回来的山梨送去了果脯店。
周晋安早已备好案板和小锅，见她进门，连忙将昨日试做的梨酱端了出来。
“沈老板，按您说的法子，我试了两锅。一锅先蒸后熬，水分少些，成酱快；另一锅直接熬，梨香更浓，不过费糖，也更容易粘锅。”
沈瑟尝了两口，又看了看锅底。
“先蒸后熬的这一锅，颜色稍暗，但更适合做耐放的果酱。直接熬的梨香好，可以做成小罐，现做现卖。”
她拿起纸笔，将两种做法分别记下。
“以后试制都要记清楚，梨的重量、糖的用量、熬煮时间，还有最后能出多少成品。不能只凭感觉做，得算得出成本。”
周晋安连连应下。
沈瑟又查看了店里的账目。果脯店最近生意稳当，旧品销量虽没有大起大落，却有几样果脯卖得慢。她让周晋安把滞销的几种暂时减量，腾出位置试做梨酱和山楂糕。
“新品先少做，卖得动再添。若客人不喜欢，也不至于压一堆货。”
从果脯店出来，她又去了烤肉店。
盛莉正在核对午间套餐的账目，见沈瑟来，便递上了这几日的销售记录。套餐卖得不错，客人多是附近做工的人，图的就是分量实在、上菜快。
沈瑟看过后，直接定下了调整方案：配菜减去剩得多的两样，肉量不变；整桌预订则另设时段，避免与散客挤在一处。
“规矩写清楚，客人好安排，店里也不乱。”
盛莉笑着应下：“照这样做，明日就能改。”
忙完两处铺子，已过了午时。
乌遇之派人送来一封信，只有短短几行：学堂修缮已毕，桌椅齐备，明日开门收学生。
沈瑟看完，立刻起身。
“走，去学堂。”
江行舟见她精神十足，倒也没拦，只让人备车。
学堂原先破损的墙面已经补好，院中杂草清理干净，几间屋子也重新粉刷过。靠墙摆着整齐的木桌，窗下放了几排长凳，后院还留出一片空地，供孩子们活动。
邬遇之正带着工匠收尾，见沈瑟来了，便将各处检查了一遍。
“启蒙班一间，年纪稍大的孩子一间。中间这块空地，往后可以做活动场。厨房也收拾出来了，若要添午饭，再慢慢置办。”
沈瑟走进教室，摸了摸桌沿，又看向窗户。
“光线够，桌角也磨圆了。孩子们坐在这里，不容易磕碰。”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院中那块空地上。
“明日开张，不必弄得太铺张。让孩子们先来，能坐得下、能读书，便是好事。”
第二天一早，学堂门前便热闹起来。
有的孩子牵着父母的手，有的背着小布包，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站在门口不肯进去，脸上满是拘谨。
沈瑟站在门边，笑着招呼他们。
“别怕，进来看看。这里不是考场，读书也不是一日就能学会的。”
一个小男孩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小声问：“夫人，我不识字，也能来吗？”
沈瑟蹲下身，耐心道：“当然能。你若已经会了，还来学什么？”
孩子眨了眨眼，终于松开手，跟着先生走进教室。
不多时，两间教室都坐满了孩子。
先生敲了敲桌面，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今日起，便在这里读书。先学规矩，再学识字。遇到不懂的，可以问；读错了，也不必怕。”
孩子们齐声应答，声音稚嫩，却格外响亮。
院外，几个家长仍站着不肯离开。
沈瑟走过去，与他们说了学堂的安排，也讲清楚束修、课时和日后添设课程的打算。她没有许诺人人都能考取功名，只说会尽力让孩子们识字明理，学些有用的本事。
一位妇人听完，眼眶微红。
“我们家穷，原以为孩子这辈子都没机会进学堂。”
沈瑟握了握她的手。
“只要孩子愿意学，就有机会。”
江行舟站在廊下，看着她忙前忙后，始终没有打断。
直到孩子们开始上课，沈瑟才终于停下来。
院中传来朗朗读书声。
她望着那一扇扇敞开的窗，脸上的笑意慢慢深了。
果脯店有了新方子，烤肉店的生意也渐渐稳当，而这间学堂，终于在今日正式开张。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不算惊天动地。
可那些孩子坐进教室的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所有奔波都值得了。
江行舟走到她身旁，将一杯温茶递给她。
“沈老板，今日可算忙完了？”
沈瑟接过茶，望着院里的孩子们。
“还没呢。”
江行舟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