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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面的路，再往前走不远就该进密林了，他叫住汉克：“火把熄了，马上进林子，不能再点了。”
汉克把火把往地上一戳，踩灭了。
另外两支也灭了。
队伍摸黑又走了一小段，钻进了密林。
密林里比外面暗得多，可脚下也软得多，落叶厚，碎石少，踩上去不硌脚。
林恩带着人往里走了一段，找了个林子密的地方停下来，说：“歇了，吃点东西，喝口水。天黑再走。”
士兵们把背上的干粮袋解下来，靠着树干坐下，有人掰开黑面包往嘴里塞，有人拔开水囊灌水。
汉克坐在林恩旁边，把地图掏出来，借着从树缝里漏下来的天光看了两眼，说：“再往前走一个上午就能出林子，出去之后就是那条山道，拐过去就是据点。”
林恩点了点头，说：“那下午咱们就歇在这儿，等天黑了再动。”
队伍在密林里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林恩这一句“歇了”。
话音刚落，那士兵就跟被人抽了骨头似的，一个接一个往地上瘫。
有人把背上的干粮袋往地上一扔，人跟着就倒下去了，也不管地上是干的还是潮的，是平的还是坑的，一个年轻兵把外衣一脱，往地上一铺，整个人蜷上去，连鞋都没脱就闭上了眼。
另一个老兵把随身带的粗布掏出来，一块铺在地上，一块往身上一盖，脑袋往胳膊弯里一塞，打起了呼噜。
还有个兵连布都没掏，直接靠着树干滑下去，脑袋一歪，嘴角的口水就淌下来了。
林恩也累，两条腿像灌了铅，脚底板火辣辣地疼，膝盖打弯的时候嘎巴嘎巴响，他找了棵树靠上去，把老黑往怀里一搂，也想就这么囫囵睡过去。
可他刚把眼睛闭上，就听见汉克的声音从旁边炸开了：“起来！都给我起来！”
林恩把眼睛睁开，看见汉克在人群里走来走去，拿脚踢那些瘫在地上的兵。
“别躺这儿！这地方潮，地上凉，睡一觉起来腰就废了！往里头走，那边有块干地，我让人清出来了，都去那边躺！”
那些兵被他踢得哼哼唧唧，可到底不敢赖着不动，一个个撑着爬起来，抱着自己的东西往林子深处挪。
林恩看着汉克在那儿忙活，心里想这人确实靠谱。
汉克把地方清出来之后，又点了两个老兵的名字：“你，还有你，先别睡，头一班岗，一个守东边，一个守西边，两个时辰之后换人，剩下的人抓紧睡，别说话，别磨蹭。”
那两个老兵揉了揉眼睛，什么也没说，拎着剑站到两边去了。
汉克又交代了一句：“有动静别喊，先回来报我。”
然后才走到林恩旁边，自己靠着另一棵树坐了下来。
林恩看着他，强忍着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倦意。
眼睛又酸又涩，眼皮沉得往下坠，可他没急着睡，一直看着汉克把所有人安排妥当，谁睡哪块地方，谁值第一班，谁值第二班，有人打呼噜要不要挪远一点，都交代完了，汉克才朝林恩这边点了点头，意思是“行了”。
林恩这才把怀里那件外衣裹紧了老黑，自己也往那块清出来的干地上一靠，跟众人挤到一块儿。
老黑在他怀里动了动，把脑袋往他胳膊弯里拱了拱，尾巴圈住他的手腕，呼噜声很快就起来了。
林恩闭上眼睛之前，听见旁边一个兵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到了没有”，另一个兵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别吵”，然后就没声了。
林子里的风从树缝里漏下来，把众人身上盖着的那几块粗布吹得轻轻掀动。
林恩闻着泥土和落叶的味道，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终于撑不住了，头一歪，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