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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月亮彻底没了，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恩是被汉克推醒的，睁眼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觉得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
后背靠着树干睡了一宿，脊梁骨像被人从中间掰断又重新接歪了，肩膀酸得抬不起来，两条腿从膝盖往下都是麻的，，他撑着树站起来，膝盖嘎巴响了一声，心里嘟囔了一句，这感觉跟在矿洞里挖了一天矿没什么两样。
“走了。”
汉克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林恩点了点头，把老黑往怀里一捞，跟着队伍摸黑出了密林。
老黑在他怀里挣了挣，跳到地上，打了个哈欠，甩了甩脑袋，跑到前面探路去了。
沿着山脚又走了一个多时辰，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林子越来越密。
老黑跑回来两趟，每趟都低低地叫一声，意思是“还是往前”。
走到第三趟的时候，老黑没叫，直接往回跑，跑到林恩脚边，拿鼻子拱了拱他的腿。
林恩蹲下来，老黑把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前面就是，我绕了一圈，没人，左右都看了，连个脚印都没多出来。”
林恩拍了拍它的脖子，站起来，对汉克做了个手势。
汉克把队伍收拢，让所有人蹲下来等着，自己带着两个老兵跟林恩摸到前面去看。
林恩摸出那块地图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地形，山脚在这里拐了个弯，拐弯的地方有一块平地，平地上堆着两堆东西，上面盖着草绳和枯叶，模模糊糊能看出是麻袋的形状。
旁边还有两辆板车，歪歪斜斜地停着，轮子上沾着泥。
林恩又让老黑绕了一圈，老黑跑回来还是摇头，他这才站起来，朝后面挥了挥手。
队伍摸上来，一看见那两堆东西，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年轻兵蹲下去，扒开枯叶看了一眼，嘴张了张，没喊出声，可那表情比喊出声还夸张。，他回头看着旁边的人，用手指了指麻袋，又指了指自己，嘴唇哆嗦了两下。
旁边那个老兵也蹲下去看了一眼，手在麻袋上拍了一下，闷响，是实心的，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可到底还记得汉克在路上交代过的话，硬把嘴闭上了，只是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汉克走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那股子绷了一路的劲儿一下子松了，他蹲下去数了数，两堆加起来，比老黑之前说的还多出几袋，他站起来，回头对林恩点了点头。
林恩也点了点头，没说话，可眼睛里那股亮光是藏不住的，他心里早就知道有粮，可知道归知道，真看见这两堆东西实实在在地堆在地上，跟看地图上画一个圈，完全是两码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往上涌的兴奋往下压了压，低声对汉克说：“别多留。装。”
汉克转过身，压低声音下了令。
五十个人立刻动起来，两人一组，一个扯麻袋口，一个把藤条背带往麻袋上套。
套好了之后，前面的蹲下，后面的把麻袋往他背上一扶，前面的人一挺腰，背带一扣，就妥了。
装完一个，后面的人往后退一步，给下一个让出位置。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跟练过似的。
林恩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数着，从第一个麻袋上背到第五十个人全部背好，前后也就几分钟的事。
汉克又检查了一遍，谁背带没扣紧、谁背上的麻袋歪了，都上去拽了一把。
检查完了，他一挥手，队伍立刻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走在最前面的汉克步子稳而快，后面五十个人背着粮食跟着，林恩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老黑跑在最前面开路，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地。
两堆粮食被搬走了一堆半，剩下一堆零散的麻袋和两辆板车扔在原地，他没打算再回来拿。
这种险绝对不会冒第二趟。
队伍摸黑走出那片空地前，林恩殿后，他本来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可等所有人把粮食背上肩，他数了数麻袋，又数了数人头，发现剩下一小摞麻袋还搁在地上，没人背，他愣了一下，问汉克：“一共多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