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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全是从去年冬天开始,赵瘸子、刀疤李跟省经商局副长马保国之间的分红账目与受贿明细,连经手人的签字手印都按得清清楚楚。
朱珠随手翻了两页,嘴角挑起一丝冷嘲。
难怪马保国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派调查组封门,合着不仅是要除掉她这个竞争对手,更是为了掩盖自己利用职权倒卖剧毒废料、贪污分红的底细。
这根本不是什么食品安全纠纷,这是一桩烂到了骨头里的贪腐大案。
朱珠拿着账本和铜模走出窑洞。
院子里,十几个保卫处战士已经把现场的毒肉、药桶全贴上了白布封条,卡车车斗里的毒罐头也被扣押了下来。
贺连霄还踩着刀疤李的肩膀,见她走出来,眼底的寒意稍微敛了敛:“找着了?”
“找着了,大鱼上钩的铁证。”
朱珠晃了晃手里的蓝皮本子,在夜风里发出哗啦的脆响。
刀疤李瞧见那个本子,原本还死硬的面皮一下子惨白如纸,但转念不知想到了什么,脖子上的青筋猛地暴起,满脸泥水地疯狂狞笑起来。
“搜出来又怎样?姓朱的,你别得意太早!”
刀疤李笑得直呛风,吐出一口血沫子:“老马今晚已经在省委招待所包了大会议室,开联合通气会!全省几家大报社的记者全到了,市局和经委的头头脑脑全坐在台下!会一开完,定案通报就走电传机发全国!”
他剧烈咳嗽着,眼珠子里布满血丝:“你们现在去省城?黄花菜都凉了!省招待所门口站着双岗纠察,没有红头请帖,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们红旗厂这口黑锅,背定了!”
小胡气得一枪托砸在刀疤李后背上:“闭嘴!”
贺连霄面无表情地松开脚,弯腰拽掉刀疤李腰间的破布带子,两下将他的双手反剪绑得死紧,顺手扯下他的烂毛巾塞进他嘴里。
朱珠低头拉开袖口,借着大灯的亮光看了一眼腕上的梅花牌手表。
指针正正指在九点二十五。
按照省机关的办事章程,通气会一般开到十点整,最后由领头的干部签字发稿。
距离通气会结束定性,只剩下最后三十五分钟。
这里回省城虽然通了简易公路,但夜路难走,起码得跑半个钟头。
贺连霄走到她身旁,高大的身板挡住了吹向她的冷风。
他看着朱珠发红的鼻头,抬手把她滑落的围巾往上扯了扯,动作放得很轻,说出口的话却硬朗有力:“老砖窑离省招待所走西郊便道,二十八公里。”
朱珠抬起头看着他,眼里跳动着冷光:“老马要给自己立牌坊,咱们不去给他搭把手,岂不是辜负了他这番苦心排场?”
“把人全押上解放卡车,小胡带一个班看着。”
贺连霄转头向保卫处排长下令,语速极快:“剩下的,全上吉普车。”
“是!”战士们齐刷刷敬礼,脚步飞快地拉拽俘虏。
朱珠啪的一声合上黑账本,直接塞进自个儿的大衣内兜,拉上拉链,抬手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
她抬头对上贺连霄沉静的眼眸,嘴角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老贺,拉警报,全速去省城招待所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