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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连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七八头体格健硕的荒原恶狼,此刻没有一头露出攻击姿态,全都整齐划一地贴地匍匐着,脑袋埋在前爪之间,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咕噜声。
老狼王甚至讨好地甩了甩灰扑扑的秃尾巴,像极了营区炊事班养的那条老黄狗。
贺连霄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持枪的大手悬在半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驻守西北七年,在戈壁滩上跟狼群交手没有二十次也有十五次,深知这群畜牲凶残狡诈,哪怕弹尽粮绝也敢扑上来咬断骑兵的喉管。
眼前这副乖巧拜山头的模样,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朱珠借着外衣大口袋的遮掩,心念微动,从随身空间里引出用油纸严实包裹着的两块大酱牛骨。
这是她头天夜里在实验灶上炖出来的边角料,浸透了灵泉肉汤,香气浓郁得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撕开油纸,浓浓的肉香瞬间在空气里炸开。
朱珠随手将两根沉甸甸的牛腿骨抛在狼王身前半米处。
“吃完带你的崽子们滚回深山去,往后再敢越过营区铁丝网半步,绝不轻饶。”
狼王闻到肉香,浑身毛发激动地战栗起来,却依旧不敢擅自起身。
它抬起那只独眼,敬畏地看了朱珠一眼,又怯生生瞧了瞧推车里拍手大笑的岁安岁宁。
老兽缓缓站起,用嘴轻轻叼起一根大酱骨,随后向后退开三步,前爪弯曲,恭恭敬敬地朝着推车里的两个婴儿垂下硕大的狼头,行了个近似人类的叩首礼。
剩下的一头壮年母狼叼起另一根骨头,狼群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顺着来时的岩石缝隙迅速退去。
灰色的身影转眼消失在茫茫荒山之中。
后山山道上一片死寂。
只剩下初春的微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贺连霄慢慢放下手枪,整个人像脱了力一般,反手将朱珠死死按进怀里。
男人粗重的喘息砸在她脖颈处,手臂勒得极紧,勒得朱珠骨头都微微发酸。
“你到底……瞒了老子多少事?”
贺连霄哑着嗓子开口,大手抚过朱珠后脑的软发,指尖还在不易察觉地发轻抖。
徒手按死千斤疯牛,如今连荒原上的饿狼都能当面训成看门狗。
这不是寻常农家丫头能有的本事。
朱珠靠在他滚烫厚实的胸膛上,听着男人胸膛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弯了弯唇角。
“贺团长怕了?觉得我是山里成精的狐狸?”
贺连霄松开胳膊,低头注视着女人那张白嫩娇俏、甚至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无奈至极的叹息。
“老子管你是人是妖。”
贺连霄抬手重重抹了一把脸,粗糙的掌心揉了揉她冻得微红的耳垂,嗓音沉稳有力:
“进了老子贺家的门,给老子生了龙凤胎,你就是天王老子派下来的神仙,也得老老实实在西北大院给老子当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