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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车里的岁安见没人理他,急得用小肉手拍打木板:“咿呀!抱!”
岁宁也跟着晃悠小腿,两只小手张开要抱抱。
贺连霄眼底的戾气彻底化开,弯下高大的身躯,一手一个,利落地将两个胖嘟嘟的软团子稳稳捞进宽阔结实的臂弯里。
“走,回家。”
男人转头冲朱珠挑了挑眉峰,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宠溺与后怕过后的踏实,“今晚炊事班炖了整只羊,老子给你多抢两根羊排补补身子。”
朱珠走在他身侧,伸手牵住男人空出来的衣角,阳光落在青砖瓦房的烟囱上,袅袅青烟正顺着风飘散。
营区后山自这天起,成了方圆百里最安宁的屏障,再无任何野兽敢靠近哨卡半步。
而巡逻骑兵连的战士们换岗时,总能隐约看见极远处的山脊线上,有几道高大的灰色影子,静静卧在风口,面朝着红旗厂的大门方向。
山脊上的灰狼还没散尽,师部传令兵骑着快马冲进红旗厂的大院,马蹄踏碎一地刚晒干的草叶。
“朱厂长!军区急电!”
传令兵从帆布公文包里抽出红头封套,双手递上去:“商业部和总后勤部联合发来的通报,红旗厂高原耐寒口粮与救灾肉干在青藏线立了大功,你被评上全国三八红旗手,还有军民共建特等劳动模范!后天一早,专列进京受奖!”
朱珠正用竹筛子分拣炒干的高丹草籽,闻言拍了拍手心沾着的细灰,低头接过薄薄两页纸。
纸页上盖着大红印信,字迹排得整正。
贺连霄从厂房拐角跨步过来,军靴底踩得地面咚咚作响,手里还拎着半口袋刚从后勤库领出的炒黄豆。
“去京城?”
他把布袋往石碾子上一搁,伸手抽走朱珠手里的电报,扫完几行,粗硬的眉毛挑了挑。
“师长刚才在电话里说了,我是这批进京代表团的武装护卫队长。”
贺连霄反手将电报塞回朱珠手心,粗糙的手指碰了碰她微凉的手背:“两个娃怎么办?路上得跑四天四夜,绿皮车颠簸得要命,他们才半岁大。”
“让方嫂子和王嫂子搭伙照应七天,奶粉和米糕我都备好了三抽屉。”
朱珠仰起脸,眉眼弯弯地看他:“怎么,贺团长怕我一个人去京城,把你给落下了?”
“老子怕你被京城那些大干部几句好话哄走。”
贺连霄哼出一声,长臂一伸,扣着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半寸,声音粗哑:“老子得盯着,省得那些穿皮鞋戴礼帽的瞎晃悠。”
“大白天的,边上全是装卸工。”
朱珠手肘顶了顶他硬邦邦的肋骨,男人这才松了劲,却仍旧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进了里屋。
两天后的清晨,进京的专列喷着白汽冲出茫茫戈壁。
硬卧车厢被混编团的警卫战士守得密不透风。
朱珠靠在车窗边,手里剥着水煮鸡蛋,蛋白嫩生生滑进嘴里,香味立刻散开。
贺连霄一身崭新的四个兜军装,领章红得发亮,腰里扎着宽皮带,笔挺地坐在对侧木板椅上,手里拿着军用地图,余光却全落在媳妇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上。
“慢点嚼,嗓子眼小,别噎着。”
他拧开军用水壶盖,递到朱珠嘴边,看着她喝下两口温水,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头是两根风干的熟牛肉条。
“到了京城,大礼堂里规矩多,说话得有板有眼。”
贺连霄把肉条撕成细丝放进她掌心,嘴里叮嘱:“谁要是拿大话压你,不用搭理,有老子顶在前头。”
朱珠嚼着肉干,含糊应道:“我卖的是真材实料的高原救灾粮,又不是去求他们赏饭吃,谁敢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