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赌命的阳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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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落在餐厅的红木长桌上。

顾淮安用竹筷挑开蟹粉小笼包的皮,吹散里面的热气。

“醒了?”他抬起眼皮,声线温润。

“过来趁热吃,刚出笼的。”

林娇娇踩着软底拖鞋走过去坐下,顾淮安顺手把剥好的小笼包夹进她面前的小碗里。

他抽过热毛巾擦净手,将手边文件夹推过桌面。

“城南三号码头吃水深,拨给你用。”

“就当给顾太太的新婚补贴,愿林氏与沪野的成衣能顺顺当当出海。”

林娇娇握紧温热的玻璃杯。

昨天在城郊当众驳了他的面子,他不仅没发作,反倒替她把出海的后路铺平了。

顾淮安从西装裤袋里摸出一串南洋珍珠项链,起身绕过她的后颈。

暗扣落下,微凉的珍珠贴上锁骨。

林娇娇刚要退开,腰间便是一紧。

顾淮安大掌扣住她的腰将人拉近。

“顾太太就该配最好的。”他下巴挨着她的鬓角。

“既然林氏、沪野与顾氏三方合资启用三号码头,有些规矩得落到纸面上。”

“今天上午十点,请沪野实业的负责人亲自来一趟,当面签署航运细则。”

林娇娇端着汤碗的手指收紧。

“这种小事,让副厂长沈刚过来代签就行了吧?”

顾淮安抬起食指,刮了下她的鼻尖。

“怎么,顾太太连见个商业合伙人,都怕哥哥吃醋?”

林娇娇抬起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垂下眼睫。

“好,都听你的。”

西洋钟敲响十下,厚重的雕花大门从外推开。

贺野穿着深色西装跨过门槛,腰背挺得笔直,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沈刚抱着公文包,黑着脸跟在后头。

旋转楼梯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林娇娇从二楼走下来。

贺野抬起眼,视线穿过水晶灯的光影,钉在她脖颈间那串南洋珍珠项链上,垂在身侧的大手攥成拳。

顾淮安起身迎上楼梯口,长臂揽过林娇娇的腰肢,带着她走向主位落座。

宽大的手掌搭在她腰侧摩挲。

“贺总,请坐。”顾淮安抬手示意。

贺野一言不发,拉开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沈刚抱臂杵在他身后。

顾淮安将三方航运合同推过去。

“娇娇开了口,顾家自然要拿出诚意。”

“城南三号码头归你们调配,顾氏只抽一成管理费,愿助沪野一臂之力。”

贺野没接话,翻开封皮,目光停在违约细则上。

交货时间卡得极死。

眼下正是南洋季风期,一旦货轮遇上风浪,或是海关延误三日,就算违约。

十倍违约金不说,法人代表还要担连带刑事责任,移交巡捕房。

贺野合上文件夹,扔回玻璃茶几上。

“这就是顾家给的活路?”

沈刚探头往合同上一扫,大黑脸涨得通红:“姓顾的!你卡死船期埋雷,这是逼俺哥签坐牢的生死状!”

顾淮安端起茶盏:“商场有商场的规矩,贺总要是接不住这三号码头的风浪,现在退出也来得及。”

“闭嘴!”

林娇娇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贺总,这条航线是我林家拿底契担保的!”

“你要是还认林氏这个大股东,现在就给我签字!”

林娇娇后背渗出冷汗。

不签,沪野连今天都熬不过去;签了,林家的底契绑在船上,她就赌顾淮安投鼠忌器,不敢连着林家一起掀翻。

贺野盯着她紧绷的小脸,视线往下移。

顾淮安的手正搭在她腰间,而她的小手垂在沙发下沿,正抠着裙摆。

贺野涌上喉头的血沫咽了回去,伸手拔下金笔笔帽。

“哥!不能签!”沈刚急红了眼,伸手去拦。

“滚一边去。”贺野喝退沈刚,俯身在落款处签下名字。

“顾总好手段。”贺野把钢笔扔回桌面,将合同推过去,“但要吞下我,也得看你顾家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倾身的间隙,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娇娇,嗓音压得极低。

“林总赏的饭,咽下去就是刀子,我也受着。”

林娇娇睫毛颤抖,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顾淮安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收拢合同:“合作愉快,贺总。”

林娇娇心口发闷,扶着沙发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她快步离开客厅,穿过长廊。

刚拐进走廊暗角,粗糙滚烫的大手从阴影里伸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稍一发力,她整个人被拉进廊柱后。

林娇娇刚要惊呼,便对上贺野的眼睛。

贺野隔着半尺距离站定,飞快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掏出带着体温的白瓷瓶,拉开她的手包塞进去。

“别全信姓顾的。心口疼就吃一颗,实在熬不住了,我带你走,这破规矩老子不伺候了。”

林娇娇看着他渗汗的额角,嗓音发颤:“你伤还没好全,别硬撑……合同签了你就快走,别在这儿跟他硬碰硬。”

“老子死不了。”

走廊外侧,脚步声渐近,顾淮安端着红酒杯正朝拐角处走来。

林娇娇呼吸一滞。

贺野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旁边的盥洗室门内一推,带上门板。

他理了理凌乱的西装下摆,从廊柱阴影里迈出去,迎面撞上走来的顾淮安。

灯光打在两人中间,贺野停住脚。

他抬起右手,粗糙的大拇指刮过自己的唇角,眼皮一撩,透出痞气。

“顾总这杯酒端得挺稳,就是不知道待会儿,你还能不能咽得下去。”

顾淮安脚步停住,视线钉在贺野刚刮过嘴唇的大拇指上,又扫过旁边紧闭的盥洗室门板。

握着高脚杯的手指收紧。

“贺总的手伸得太长。”顾淮安抬眼。

“小心改天连酒杯都端不稳。”

贺野嗤笑一声,肩膀撞开他。

“老子端惯了铁锅,用不着你这脆玻璃。”

门锁轻响,林娇娇推门走出来。

顾淮安伸手牵住林娇娇,握着她的手搓了搓。

“娇娇,怎么洗了这么久?手都凉了。”

林娇娇垂着眼:“水龙头出了点毛病,多冲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