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赌命的阳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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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安偏过头,面上带着笑:“贺总刚签完大单,我送送你。”

夜风刮过半山别墅的台阶。

贺野拉开车门,临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台阶上并肩站着的两人,视线在林娇娇紧攥的手包上停顿片刻,弯腰钻进车厢。

车门合上,沈刚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哥!那姓顾的在合同里埋了雷,海关一卡咱就得赔个底朝天!嫂子怎么还帮着外人逼你签字!”

后座没有动静。

沈刚往后视镜里一瞥,眼珠子瞪圆了:“哥!你流血了!”

贺野靠在后座上,右手压着左边腹部,鲜血顺着指缝往外冒,将深色西装浸暗了一块。

他咬着后槽牙喘气:“开车!”

“不行!去医院!伤不能再拖了!”

“去个屁的医院!”贺野一脚踹在驾驶座靠背上,“娇娇把林家的底契都押上来了!她是在替老子挡枪!”

沈刚手一抖:“那咱们咋办?海关那群孙子被顾家喂饱了,随便卡咱们一下,咱们就得把底裤赔干净!”

贺野扯松领带,靠着椅背闭上眼。

“今晚带人去摸清城南三号码头的海关底细,把验货关口负责人的底牌掀了,绝不能让林家被拖下水。”

沈刚抹了把脸,一脚油门踩到底:“成!俺今晚就算掘地三尺,也把那帮孙子的老底掀个底朝天!”

半山别墅内。

顾淮安牵着林娇娇穿过庭院,停在恒温玻璃花房前,单手推开门。

湿热的泥土气混着花香扑面而来。

林娇娇脚步停住,手腕往回缩:“淮安哥哥,外头冷,我们回书房吧。”

顾淮安拉着她跨过门槛,把门扣死。

他走到花架旁拿起铁剪,剪下白山茶,转身别进林娇娇发间。

“刚从南边空运过来的,喜不喜欢?”

“喜欢。”

顾淮安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滑,落到下颌处,五指收拢。

林娇娇被迫仰起脸。

顾淮安俯下身,嗓音低哑。

“娇娇在走廊里待了那么久,贺总跟你说什么体己话了?”

“还能说什么?林家的底契压在那条船上,我自然是警告他盯紧船期,少起不该起的心思。”

顾淮安大拇指按在她的唇瓣上,用力碾了碾。

“只是警告他盯紧船期?”

“不然呢?难道淮安哥哥以为,我还会跟他说别的?”

林娇娇踮起脚尖,小手搭上顾淮安的肩膀,仰起头凑向他的唇角。

唇瓣即将碰上的那一刻,顾淮安偏过头避开。

林娇娇搭在肩头的手指蜷缩起来。

顾淮安松开她的下巴,从西装内袋里抽出白色手帕,按在林娇娇的嘴唇上,一下又一下碾着。

动作极慢,力道却重得吓人。

“唔……疼……”

林娇娇吃痛往后躲,后脑勺却被大手牢牢扣住。

顾淮安停下手,将手帕扔进脚边的泥土里。

“他刚才在走廊里,也是这么盯着你的嘴看的?”

“他看你的眼神,我看着碍眼。”

林娇娇眼眶发红,抬手推向顾淮安的胸膛。

“顾淮安,你发什么疯!我已经按你说的逼他签字了,你还要怎么折腾我!”

手掌刚碰到羊绒衫,顾淮安高大的身躯便顺着力道往后退了两步。

“咳、咳咳……”

他单手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殷红的血滴砸在白色的鹅卵石上,他靠着铁艺花架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白石上的刺目红痕扎进眼里。

林娇娇手脚发凉,扑过去抱住顾淮安的肩膀,冲着门外大喊:“顾影!快叫陈老过来!先生吐血了!”

顾淮安抬起右手,扣住她的手腕往下一拽。

林娇娇重心不稳,双膝砸在鹅卵石上,骨头传来闷痛,眼泪掉了下来。

顾淮安的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虚弱。

“娇娇……别喊人……哥哥没事。”

林娇娇小手直抖,去擦他唇角的血。

“流了好多血,去医院,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不去医院。”顾淮安偏过头。

“我只要一想到你背着我见他,心口就疼得想死……娇娇,哥哥只有你了。”

“你发个誓,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踏进沪野半步,再也不私下见他,好不好?”

坚硬的鹅卵石硌着膝盖,肩头压着男人的重量。

林娇娇脑子里全是贺野腰间浸透血的纱布,还有那份卡死时间的合同。

这个时候撕破脸,贺野会出事。

她咽下眼泪,抬起发抖的手掌拍了拍顾淮安的后背。

“好,我发誓……只要你好好养伤,不动沪野的船,我绝不再私下见他。”

压在肩头的重量轻了些。

顾淮安撑起身,长臂一捞,把人打横抱起。

回到二楼卧室,林娇娇被放到大床上。

顾淮安从柜子里拿来药酒,单膝跪在床沿,推开她的裙摆。

白嫩的膝盖上已经青了一大片。

他将药酒倒在掌心搓热,覆上发青的膝盖,力道适中地揉开。

“地上凉,疼坏了吧?”

林娇娇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手指抠紧身下的床单:“不疼了,淮安哥哥去歇着吧。”

夜深,林娇娇沉沉睡去,眉头依然锁着。

顾淮安走到梳妆台前拿过她的手包,摸出那个白瓷瓶闻了闻。

他拿着瓷瓶走进书房,从暗格里摸出药粉。

野山楂丸被倒出一半碾碎,掺进安神粉,搓圆后塞回瓶子里,再原封不动放回手包夹层。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落地窗前,拿起内线电话拨通海关稽查处的号码,声音平稳无波。

“三天后沪野的第一批货上船,调稽查处的人过去。”

“最高级别抽检,每件拆包验视,没出结果前,无限期扣押。”

……

清晨,林娇娇坐在红木书桌前,手中的钢笔尖悬在出海货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座机铜铃响起。

听筒刚贴上耳畔,老厂长带着哭腔的嗓音便传了过来。

“大小姐,出大事了!”

“运抵城南码头的成衣刚准备装船,就被海关稽查处的人全部拦下,说要最高级别抽检,每件衣裳都得拆包验视,没出结果前无限期扣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