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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呢喃,高挺的鼻梁压下来,薄唇覆了上去。
起初极轻,在试探,又带着几分可怜的讨好。
林娇娇眼睫颤了颤,顺从地闭上眼,迎合他的亲近。
也就是这一退让。
扣在她后腰的大掌收紧,原本温柔的薄唇重重碾压下来。
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呼吸被掠夺。
裹着疯狂与惩罚的吻,烫得灼人。
他贪婪地吞噬着她的每一寸气息,不留半分退避的余地。
林娇娇被亲得大脑缺氧,小手抵在他坚硬的胸口,喉咙里溢出呜咽。
“淮安哥哥……”
她往后躲,后脑勺却被大掌紧紧扣住,被迫迎接着攻城略地。
直到她眼尾被逼出水光,顾淮安才稍稍退开。
两人的额头相抵,鼻尖相触。
他眼底欲念翻涌,暗得吓人。
可就在下一息,他眼底的狂暴尽数收敛。
修长的手指穿进她的指缝,拇指摩挲着她大拇指上的黑金扳指,语调轻缓。
“城郊的烂摊子,都平了?”
他面庞甚至带着笑。
“刚才顾影回来复命,可是把顾太太夸上了天。”
“说我们娇娇今天在沪野实业二楼发了话,拿着林家的底契砸场子,威风得很,连闸北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油条都被你镇住了。”
听他主动提起这茬,语气里还带着调侃。
林娇娇紧绷的后背松弛下来。
她卸下防备,小脑袋往下滑,乖巧地靠进顾淮安宽阔的肩膀里,手指玩着他领口的绒毛。
“淮安哥哥,你就别笑话我了。”
她声音软绵,带着点撒娇。
“我今天动用林家的底契和南洋航线,只是想把风波压下去。”
“沈刚都带着人拼命了,你和贺野要是再这么死磕下去,肯定要见血,到时候只会两败俱伤。”
林娇娇仰起脸,小心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顾氏现在正处在并购的关键时候,我不想外头商界的人戳顾家的脊梁骨。”
“说你顾大少爷容不下人,对泥腿子赶尽杀绝。”
“我这也是在替你的名声考虑。”
顾淮安静静听着。
手掌顺着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一路抚摸到发尾。
“娇娇处处为我盘算,替顾家顾全名声,哥哥自然高兴。”
他顺着她的话音往下接,语调温润如水。
话音一转。
“只是娇娇,你今天把林家的底契和私家航线全绑在了沪野实业的船上。可这沪市的航道,来来回回也就这么宽。”
他抚摸长发的手掌停在她的后颈处,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薄嫩的皮肉。
“商场上的风浪向来不讲情面。”
“如果有一天,海上起了狂风,这船翻了,我和他同时掉进江里。”
顾淮安低下头,视线紧紧盯住她的脸。
另一只手捏住她的手腕,大拇指压在她跳动的脉搏上。
“江水太急,只能活一个。”
“娇娇手里的这根救命绳,递给谁?”
林娇娇搭在他肩头的手指收紧。
眼底闪过慌乱。
顾淮安大拇指底下的脉搏,快了两拍。
她强压下慌乱,迎上他的视线。
“淮安哥哥说的这是什么话。”
“你手里握着整个顾氏的巨轮,站在最高处掌舵,怎么会让自己掉进江里?”
她反手握住顾淮安微凉的手指。
“再说了,你前两天在这间屋子里明明答应过我的。”
“只要我乖乖做你的顾太太,你就放他一条生路,绝不要他的命。”
“淮安哥哥向来一言九鼎,总不会拿这种掉进江里的假设,来诓骗我吧?”
顾淮安静静地注视着怀里的姑娘。
手腕下的脉搏跳得飞快,这番反问滴水不漏。
可哪怕只是个假设,她也舍不得在嘴上让那泥腿子死一次。
良久。
顾淮安下颌骨松弛,面上重现温润无害的笑。
“瞧把你吓得,脸都没血色了。”
他抬起大掌,扣住林娇娇的后脑勺,将她按进自己胸膛里。
手掌在她单薄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哥哥就是看你今天为了他的事奔波了一整天,心里吃醋,随口开个玩笑逗逗你罢了。”
“有我们娇娇在身边守着,哥哥惜命得很,怎么舍得让自己掉进江里。”
“别往心里去,啊?”
林娇娇紧绷的脊背彻底软了下来。
她贴着他胸口的羊绒衫,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闭上眼,小声嘟囔:
“一点都不好笑,下次不许开这种玩笑了。”
“好,都听顾太太的,以后再也不开了。”
顾淮安偏过头,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而在林娇娇视线盲区,顾淮安眼皮低垂。
目光越过她的肩头,幽幽地钉在书桌边那份写着“林家私家航线”的加急电报上。
大掌在她后背上,依旧有节奏地轻轻拍着。
既然留着那个泥腿子在世上喘气,他的顾太太就学不会专心。
既然她非要把林家的航线送给贺野当救命稻草。
那就让那泥腿子。
连人带货,意外葬身在林家那条通往南洋的航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