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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安单手压着胸口,血水顺着指缝砸在地毯上。
林娇娇扑上前,眼泪成串往下滚。
“淮安哥哥……”
“是我不好,全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
她声音哽咽,小手想碰他,又怕弄疼他,悬在半空。
“你别怪贺野,是我非要缠着他。”
“你要怪就怪我,要打就打我……”
贺野单膝跪在地毯上,大掌攥住她的脚踝。
丹凤眼盯着她,生怕她就这么跑了。
林娇娇低头,对上贺野青紫的脸,和捂着胃部的大手。
她转头冲门外喊。
“顾影,备车!”
“把他们两个都送去市医院!”
顾淮安单手撑着地砖,咳出带血的唾沫。
他抬起温润清瘦的脸,嗓音虚弱。
“娇娇,哥哥胸口疼得厉害。”
“别叫旁人碰我,你来扶一下,好不好?”
顾淮安朝她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发着抖。
贺野见状,硬撑着胃疼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横插在两人中间,挡住顾淮安的视线。
他大掌掐住林娇娇细软的腰肢,把人按进自己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发顶。
“当着我的面勾搭我媳妇,顾淮安,你当老子死透了?”
她小手攥着贺野的衣襟,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淮安哥哥,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
她声音染着哭腔,软软的。
“可你……可你也不能下死手打他。”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血。
“我知道那结婚证是真的。我是你的妻子。可他这三个月,一口汤一口饭地喂我,没有一天睡过一个囫囵觉。”
“淮安哥哥,你一回来就打人。我害怕。”
顾淮安伸在半空的手垂落。
“哥哥,在你心里,就只剩下还不清的债吗?”
林娇娇咬着唇,小手攥着贺野的衣角。
贺野痛得满头大汗。
大掌把林娇娇的脑袋牢牢按进怀里,不让她看。
“不怕,娇宝,咱不看他。”
半小时后,市医院急诊科。
来苏水味呛鼻。
顾淮安坐在轮椅上,雪白的衬衫前襟红了大片。
陈老提着药箱走进来,伸手搭上顾淮安的脉。
脉象平稳,跳动有力。
陈老视线下移,瞥见血迹边缘的异样,心头明了。
陈老收回手,又走到贺野跟前。
衬衫撩开,贺野麦色的腹部黑紫。
陈老眉头拧紧,伸手按了按边缘。
林娇娇急得凑上前。
“陈老,您快给他们看看,千万别落下病根。”
陈老清了清嗓子。
“顾大少气血翻涌,只需静养调理。”
“这位贺先生硬扛重击,险些伤及脾脏。这要是再偏两寸,可是要命的。”
顾淮安坐在轮椅上,捏紧了手指。
“娇娇。”
“到哥哥这儿来,哥哥心口疼。”
林娇娇转过身,声音放软。
“你就在这儿静养。”
“我在这陪野哥上药,等上完药,我再去隔壁看你。”
顾淮安伸在半空的手顿住,慢慢垂落。
……
单人病房里。
贺野光着膀子靠在病床头。
大夫拿着跌打药酒,用掌心推按淤紫。
药力化开。
贺野额头冒汗,牙关咬紧,硬是一声没吭。
林娇娇站在床边,眼眶红红地拿着湿毛巾,替他擦汗。
她吸着鼻子,眼泪砸在贺野坚实的手臂上。
贺野大掌拉过她拿毛巾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哭啥?”
“老子皮糙肉厚,抗揍得很,过两天就能把你抱起来转圈。”
林娇娇拍打着那宽阔的肩膀,眼泪直掉。
“陈老说再偏两寸脾脏就碎了,你还在这吹牛皮!”
大夫收起药酒,交代几句不能乱动,转身出门。
贺野靠在枕头上,连呼吸都牵扯着痛。
他抬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果刀,削起红苹果。
刀刃转动,薄皮褪下。
“娇宝,张嘴。”
他把削得光溜的苹果递到林娇娇嘴边。
林娇娇咬了一小口,脆甜的汁水漫开。
贺野大拇指抹过她的唇角,刮走甜汁,转手塞进自己嘴里吮掉。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林娇娇耳根子发烫,别开脸。
视线扫过床尾那件黑色呢子大衣。
口袋边缘露出纸张,红彤彤的公章印戳透出纸背。
贺野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大手一伸,胡乱把那张纸团成一球,塞进兜底。
“我去走廊,交代刚子点事。”
他拿过外套披上,站起身时腿晃了一下,硬是稳住步子往外走。
房门刚虚掩,走廊拐角传来沈刚压得很低的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