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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那拳头多重你心里没数?”
“胃都打出血了,你还装没事!”
贺野靠着走廊的白墙,喘了口粗气。
“死不了。”
“死不了也得脱层皮!”
沈刚憋得脸脖子粗。
“顾家把物流卡死,洋行断棉纱,汇丰银行连过桥贷都给掐了!”
“这还不算,东区顾家二房那些狗杂碎,刚才带着人去作坊门口砸场子,非说要强收机器抵债!”
“哥,你把咱们在深市拿命拼来的私账全掏空垫进去了,几千号工人等着开饭,再垫下去,咱们连火车票都买不起!”
贺野抬腿,一脚踹在沈刚的小腿骨上。
“闭嘴!”
“要是把这事漏进屋里,我扒了你的皮!”
沈刚揉着腿骨,委屈得直抹眼睛。
“我是替你委屈!顾淮安往死里搞咱们,你明明捏着他海运的把柄,凭啥不还手?”
“只要你发句话,南边港口的渠道立马就能让他瘫痪!”
贺野背靠着墙,牙关紧咬。
“你懂个屁!”
“他拿命护了娇娇。这条命,老子欠他的!”
“今天他砸我三拳,断我财路,老子照单全收,算是把娇娇欠他的恩情还清!”
“拿我自己的私账去填,就当还了他的债!”
“过了今天,恩怨两清。他要是再敢伸手,老子剁了他!”
林娇娇坐在圆凳上,手指绞着裙摆。
贺野永远都是这样。
宁愿自己扛下所有委屈和算计,也不会对她吐露半字。
听见贺野打发沈刚去城东作坊守着,脚步声往楼梯间走去。
林娇娇站起身。
顾淮安看野哥的眼神,透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她擦干眼泪,走到隔壁的特护病房门前。
门被轻轻推开。
顾淮安靠在床头,雪白的衬衫已经换下,披着灰色的毛衣。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温润目光落在她身上。
“娇娇,你来看哥哥了。”
林娇娇走到床前,视线落在顾淮安搁在被子上的手。
骨节分明的大手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细密的痛感顺着心口蔓延开来。
林娇娇按住胸口,压下酸楚,拉过椅子坐下。
“淮安哥哥,我来,是把话说清楚。”
顾淮安手指攥紧被角。
“他就是个只会打架的泥腿子,他护不住你。”
“娇娇,回哥哥身边。哥哥保护你。”
林娇娇盯着他那清瘦的脸。
“淮安哥哥,你断了深市十二家厂子的流水,卡了洋行的棉纱,还让汇丰银行停了过桥贷。”
“你派人去砸城东作坊,想逼他走投无路,对不对?”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
“如果他不退,你是不是会杀了他?”
顾淮安没有否认。
“商场如战场。他要是连这点手段都接不住,拿什么给你好日子过?”
“哥哥是在帮你认清他。”
林娇娇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是接不住。”
“可他宁愿掏空私账,宁愿眼睁睁看着机器被砸,也不肯还手。”
“他说他欠你一条命,他砸锅卖铁也要替我还这份恩情。”
林娇娇抬起红红的大眼睛,看着顾淮安清瘦的脸。
“淮安哥哥,我知道,那本结婚证是真的。你才是我的丈夫。”
顾淮安抬起眼,睫毛颤动。
林娇娇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
“你不要再逼他了。”
“你放过他的心血,我让他走,永远不见他。”
“只要你高抬贵手,我……跟你回家。
“以后,我只做你的顾太太,好不好?”
“你要替他求情?”
顾淮安声音发涩。
“为了他,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林娇娇别过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我欠他的,我来还。”
顾淮安定定地看着她。
许久,他拿起放在床头的电话。
“通知洋行和汇丰,放开棉纱,恢复贷款。”
“城东作坊的人,全部撤走。”
电话挂断。
顾淮安靠在床头,手压住胸口,压抑地咳嗽着。
“你满意了?哥哥答应你的事,绝不反悔。”
林娇娇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松,车祸的画面便撞击她的脑海。
碎裂的挡风玻璃、漫天的血水……
“娇娇……别怕……哥哥在……”
林娇娇双腿发软,刚站起身,身子就止不住地往下滑。
她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鬓角的碎发。
没等她摔在地上,修长的手臂从斜刺里伸出。
顾淮安稳稳地托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清冽的沉香气息钻进鼻腔。
林娇娇眼皮发沉,失去意识。
顾淮安抱着她。
素来克制沉稳的脸,透着偏执与心痛。
“娇娇。”
“哥哥说过,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