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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娇娇坐在软椅上,呼吸急促起来。
脑海里,和平饭店的礼堂、挂满珍珠的婚纱、深夜里男人替她揉按小腿的修长手掌。
大雨滂沱,血水染红了白衬衫。
这些画面在脑子里来回交叠。
“淮安……哥哥……”
她嘴唇颤抖,朝门口走去。
贺野大步跨前,大掌攥住她的手腕,把人拽回怀里。
“你喊他什么?”
林娇娇眼底蓄满泪水,小手去推贺野的胸膛。
“野哥,你放开我……他流了好多血……”
“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你让我去看看!”
贺野大手掐着她的细腰,把人箍在身前。
“林娇娇,你今天敢迈出这扇门,老子就死给你看!”
门外,顾淮安的声音未变。
“拆门。”
沈刚红了眼,搬起实木茶几,直冲大门。
“哥,俺今儿把命搁这,也不能让姓顾的抢人!”
贺野抬手拦住。
“退下。”
沈刚咬着牙,把茶几砸回地毯。
贺野大步走到门前,拉开大门。
风雪卷进客厅。
顾淮安立在廊檐下,黑色呢子大衣剪裁笔挺。
他单手收了黑伞,右手里稳稳提着长乐路老字号的点心纸袋。
视线越过风雪,落在林娇娇莹润的脸颊上。
顾淮安嗓音温润。
“娇娇,外头雪大,哥哥给你带了热乎的蝴蝶酥,是你最喜欢的长乐路那家。”
林娇娇盯着他雪白的衬衫领口。
车祸时那满身的红又冒了出来。
她扒着门框,声音发颤。
“你的背……还在流血吗?”
贺野横跨一步,将顾淮安的视线挡得严实。
“姓顾的,少搁这儿装腔作势!”
“她现在只认老子!”
“这三个月,你躺在京市有人伺候,是老子一口饭一口汤把她喂活的!”
顾淮安摘下手上黑皮手套。
修长的手指从大衣内侧取出一叠文件。
报纸头版印着两人相拥的剪影。
大红烫金结婚证,钢印清晰。
他迈过门槛,将东西平铺在茶几上。
“贺野。”
“趁我重伤,找人办假证,偷我发妻。”
“顾家的规矩,向来是连本带利。”
“深市那十二家厂子,保不住你的命。”
顾淮安视线越过贺野宽阔的肩膀,定在林娇娇白嫩的小脸上。
“娇娇身子骨弱,最怕苦怕疼。”
“喝药嫌苦得人轻声哄着。”
“夜里受了惊,必须要人整宿贴身护着才肯闭眼。”
“你这满手糙茧,懂怎么养她的矜贵吗?”
林娇娇身子抖得厉害,小手揪住贺野的衣摆。
贺野大掌将她的小手包裹进掌心。
“老子不懂你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但只要她喊一声疼,老子这双手能整宿给她揉!”
“三个月前,她在病床上连吞咽的力气都没了。你那规矩,派上用场了吗?”
贺野大掌拍向自己的胸口。
“是我,一勺一勺把汤药焐热了喂进去。”
“她惊悸发抖,是我敞着衣服把她裹在怀里熬过来的。”
“顾淮安,你能给的,老子全给得起!”
沈刚站在一旁,粗着嗓门吼出声。
“姓顾的,你少搁这儿摆少爷谱!”
“俺哥为了救嫂子,整整三个多月没怎么合过眼!”
“嫂子烧得浑身抽搐,吃不下药,俺哥就含着药,一口一口渡进去!”
“你躺在京市养病的时候,是俺哥拿自己的命在替她续命!”
顾淮安掀起眼皮,扫向沈刚。
“主子谈事,轮不到下人插嘴。”
他转过头。
“顾影。”
门外,黑衣顾影快步迈入。
满身风雪寒气,单膝跪在顾淮安面前。
“属下在。”
顾淮安语气极淡,却透着杀意。
“护卫不力,纵容旁人偷走当家主母。自断一指,回去领罚。”
“是!”
顾影没有迟疑,拔出腰间匕首,将左手小指贴在地上,刀刃高高扬起。
“住手!”
林娇娇挣开贺野的手,扑了过去。
她挡在顾影面前,小手盖住他的手背。
“不许动他!”
林娇娇转头,冲着顾淮安大声吼。
“我在医院疼得睡不着,整宿整宿地哭,他就带着人站在长廊里,连咳嗽都不敢出声!”
“野哥去给我熬粥,我见不到人害怕,是他隔着门板,一句一句告诉我‘夫人别怕,属下一直在’。”
“我夜里惊悸,怕黑不敢关门,又嫌走廊灯光晃眼。是他站在外头,用手虚挡着门缝那点光,一站就是一夜!”
“我喝不惯医院的水,是他跑了三条街去买我爱喝的甜豆浆,怕冷风吹凉了,一路揣在大衣怀里焐着带回来!”
林娇娇指着顾影的手,眼泪滑落。
“他是血肉之躯,也有爹妈生养,他对我的用心我都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