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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揪住贺野湿漉漉的黑发,逼着他看自己的眼睛。
“你是不是嫌我长胖了难看?还是你嫌我天天喝药一身苦味?”
“你在深市做生意,是不是养了别的女人?你心里装着别人是不是!”
贺野看着小姑娘哭得肩膀发抖,心口闷闷的疼。
他用浴巾将人包起来,揉在怀里。
“老子这辈子只有你!除了你,老子眼里连只母蚊子都容不下!”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林娇娇哭的声音都破了。
“我好害怕……”
“我把以前的事全忘了,我睁开眼只有你……”
“可你连碰我都不愿意,你让我怎么信,你心里有我!”
贺野闭了闭眼。
他俯下身,吻去她脸上咸涩的泪水。
“傻姑娘。”
“老子做梦都想办了你,想得发疯,想得骨头都在疼!”
“可你身子骨遭了大罪,大夫千叮咛万嘱咐,底子没养好前,绝不能由着性子折腾。”
他抓起她白嫩的小手,按在心口。
“老子要是图自个儿一时痛快把你折腾垮了,老子就是畜生!”
“娇宝,老子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不是图一时快活!”
林娇娇抽噎声止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真的……只是因为身子骨没养好?”
“老子要是在这事儿上骗你一句,天打五雷轰。”
贺野将她打横抱起,抱回卧房,塞进松软的被褥里。
他握住她冻得发凉的小脚,塞进自己温热的腹肌上捂着。
林娇娇揉着通红的眼角,看着跪在床前的男人。
贺野擦去她腮边的泪痕,低头吻在她额头。
“下午换衣裳,去照相馆。”
“婚服随你挑,想穿多阔气的大裙子,老子都给你买。”
林娇娇破涕为笑,小脚在他腹肌上轻轻蹬了蹬。
“我要缀满珍珠的那件,还要大拖尾!”
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响。
宋云提着装满老母鸡和红糖的网兜,推门走了进来。
“娇娇!”
宋云把网兜往桌上一搁,眼神在林娇娇泛红的眼角和凌乱的床上扫了一圈。
“你要跟他去拍结婚照?”
贺野扫了宋云一眼,拿起搭在肩头的毛巾,转身走进外间的阳台。
屋里只剩下闺蜜两人。
宋云拉住林娇娇的小手。
看着林娇娇白生生、半点红印都没有的脖颈,宋云喉头紧了紧。
“娇娇,你老实跟我说……贺野对你好吗?”
“他……碰没碰你?”
林娇娇被问得小脸发烫,小手绞着被角。
“云云,他对我很好……好得我都怕是在做梦。”
“可他又坏得很……每天逼着我喝补汤,拉着我散步。”
“好不容易上了床,他把我裹得严严实实,宁肯自己去冲冷水,也不肯……碰我。”
说着,委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云云,我是不是因为身上长肉了,变丑了?他不稀罕我了?”
宋云看着哭得抽噎的林娇娇,整个人怔在原地。
那可是贺野啊。
敢在深市提刀抢地盘的狠人。
守着这么一个满心依赖他的绝色美人整整三个多月,靠冷水浇头忍了下来?
宋云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反驳,卡在嗓子眼里。
帘子微动。
贺野擦着头发从外头走进来。
目光越过林娇娇的头顶,沉沉落在宋云身上。
那是警告。
贺野将毛巾扔在椅背上,在床边蹲下来。
粗粝的指腹抹去小姑娘腮边的眼泪,哑声开口。
“哭成小花猫,下午的大婚纱穿身上可就不俊了。”
林娇娇抽抽搭搭地扑进他怀里。
“你发誓……你绝不嫌弃我!”
贺野双臂收紧,下巴埋在她颈间。
“老子拿命起誓,这辈子,哪怕遭天谴……也只稀罕你林娇娇一个。”
宋云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把实话倒出来。
沈刚在楼下按响了车喇叭。
下午两点,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法租界的霞飞路。
皇冠照相馆,落地镜擦得不落半点灰星。
林娇娇刚跨进店门,就被几个女店员团团围住。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
林娇娇踩着缎面软鞋挪步出来。
抹胸大裙摆的纯白婚纱覆在身上,层层薄纱堆叠如云,领口缀满了天然南珠。
腰身细得一手可握,胸口与裙摆的弧度却饱满丰盈。
饱满雪白的皮肉被珠光映着,晃得整个大厅都亮了几分。
“天爷,这身段真是绝了。”
上了年纪的女裁缝连连赞叹。
“在法租界量了半辈子衣裳,就没见过比例长得这么周正的新娘子,该长肉的地方半点不含糊。”
林娇娇红着脸,小手提着裙摆。
水润的大眼睛越过众人,巴巴望向男人。
贺野一身黑呢西装,宽肩长腿,站得笔挺。
看到那娇艳的雪白。
他大步走过去,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露在空气里的圆润肩头。
“冷不冷?”
“不冷,好看吗?”
“好看,好看的老子想把你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边上挑拣相框的两个穿暗花旗袍的姨太太撇着嘴。
“瞧瞧那腰身和鼓囊囊的前襟,一股子妖媚气。”
“身边那男的,浑身匪气,八成是在哪看场子的打手。”
“我看啊,是指不定怀了哪个达官贵人的野种,肚子快遮不住了,急慌慌找个野汉子遮羞呢。”
林娇娇身子一僵。
贺野将林娇娇护在身后,抬脚跨过去。
那两个嚼舌根的妇人吓得后退两步。
贺野从怀里掏出厚厚三叠大团结,砸在经理脸上。
“照相馆,老子包场了。”
“闲杂人等,马上滚出去。”
“再敢让我媳妇听见一句烂舌根的话,老子卸了你们的腿,扔江里喂王八。”
几个保镖从门外涌入,连拖带架把两个吓瘫的妇人扔出门外。
经理点头哈腰,挂上“暂停营业”的木牌,反锁大门。
整个大厅清净下来。
贺野转身揽住林娇娇的软腰,大掌在她单薄的后背抚顺着。
“娇娇不怕,野哥在这。”
林娇娇把小脸贴进他结实的胸膛,轻轻点头。
站在门边的沈刚扯了扯领带。
他把宋云拉到柜台前,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捂得温热的钱票,全拍在红木台子上。
“经理,带俺媳妇去最好的里间,挑最红的行头!”
宋云被拽得踉跄,伸手去拍他的大黑脸。
“沈刚,你发什么疯?拍什么照,平白费这冤枉钱干啥!”
沈刚手攥住宋云的手腕,大黑脸绷起来。
“当年在红星大队,委屈你跟了俺。”
“如今俺手里有钱,也得让你当一回风风光光的沈太太,俺绝不亏你!”
宋云眼眶一热,咬着唇,被沈刚推进了最里面的贵宾试衣间。
这间内室极大,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墙角还摆着一张供贵妇歇息的雕花描金大软床。
四壁贴满吸音软木,厚重的双层暗门落锁,外头的快门声、说话声全被抹得干干净净。
宋云换上了一袭深绛红色的高开衩丝绒旗袍。
沈刚换了身黑马甲,傻傻站在镜子前,连手都不知往哪放。
“笨成这样,后头的拉链都卡住了!”
宋云背对着他,气得跺脚。
旗袍背后的拉链卡在一半,露出大片雪白滑嫩的后背。
沈刚呼吸变粗。
满是厚茧的大手凑上去,抚过她嫩白的脊梁。
宋云身子轻颤。
“磨蹭什么……没见过女人背啊!”
沈刚的大黑脸涨红。
“云云……你真俊,俺没见过比你俊的。”
粗壮的胳膊箍住宋云纤细的腰肢,将人提起来按在软榻上。
“沈刚……你疯了……外头有人……”
宋云去推他,却被男人滚烫的厚唇吻上了耳朵。
“门锁死了,这屋子隔音……没人听得见。”
“云云,你给俺生个娃……”
宋云拳头砸在他坚硬的胸口,砸得手指酸软,喉咙里的斥责变成了呜咽。
“撕拉……”
旗袍开衩处被他顶裂。
外间的大厅里,西洋摄影师正调整着焦距。
“新郎官,表情太凶了,放松点!这是娶媳妇,不是打劫!”
贺野大掌扣在林娇娇腰间,隔着轻软的薄纱,掌心滚烫。
“野哥,要笑一笑嘛……”
林娇娇小手顺着他的领带往上滑,轻轻拽了拽。
“哪有结婚像你这么凶的。”
贺野垂眸看着她明媚水灵的眸子,喉结滑动。
“新娘子,把手搭在新郎肩膀上,头往他怀里靠!对,新郎低头看着她!”
林娇娇踮起脚尖,双手环住贺野宽阔的脖颈,整个人娇软地依偎上去。
雪白的额头轻轻抵上他的下巴。
“野哥……你真好看。”
她睫毛扑闪着,水润的唇瓣近在咫尺。
贺野大掌收紧,将她勒进怀里,低头逼近。
两人的鼻尖蹭在一起。
林娇娇以为他要亲下来,闭上眼睛,仰起下巴迎合。
可男人的唇,在距离温软只有毫厘的地方,停住了。
贺野咬着后槽牙。
如果有一天她记起来……
会不会视此时为奇耻大辱?
贺野眼角微湿,滚烫的唇吻在她饱满白净的额头上,久久没有离开。
“好!太美了!别动!”
镁光灯亮起,婚纱照定格。
照片里,娇美新娘仰面依偎,眼角含笑;英俊新郎低头亲吻她的额心,眉宇间全是隐忍与深情。
……
京市医院,特护病房。
躺在雪白床单上的男人,手掌收紧,攥住了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