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墙根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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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续办了两天。

陈霜要走的是搜查程序,理由写得含糊:涉嫌隐瞒涉案财物。

所长看了眼报告,说:

"那片地都拆了,你搜什么。

"

"搜墙根。

"

"墙根有什么。

"

"不知道。

"陈霜说,

"所以才搜。

"

所长把字签了。签完抬头看了她一眼。

"陈霜。

"

"嗯。

"

"你要挖出个墓来,别自己下坑。

"

"知道。

"

"你上回就是自己先下的。

"

"这回我不下。

"陈霜说,

"我有顾问。

"

第三天上午,人到了窑洼。

来了四个人,两个民警,两个从工地借的工人,带着锹和镐。陈霜让他们把车停在外头,别开进空地。

吴师傅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没过来。他老伴端着个碗,也在门口站着,一直看。

挖到第二锹的时候,吴师傅走过来了。

"你们真挖啊。

"他站在五步外头,没再往前,

"挖出东西归谁?

"

"归公家。

"陈霜说。

"哦。

"吴师傅点点头,

"那还行。

"

他站着看了一会儿,又回去了。回去之前,他往那堵墙上瞄了一眼。

"那墙,

"他说,

"早年间是我们厂的东墙。墙里头那一圈,从前搁过窑。

"

"窑?

"

"小窑。

"吴师傅说,

"试东西用的。早废了。

"

他走了。

陆青檀在墙根那儿站着,看他的背影。

"他说墙里头搁过窑。

"她说。

"怎么了。

"

"没事。

"陆青檀说,

"先挖。

"

陆青檀戴着帽子,站在墙根底下。

"就这一小块。

"她用手比了个范围,

"别的地方不要动。

"

工人下锹。

土很松,不像旁边的地那么硬,一锹下去能带起一大块。

"这儿确实翻过。

"工人说。

"怎么知道。

"

"你看。

"工人把锹上的土磕下来,

"底下是活土。实土是一层一层的,这个不成层。

"

挖到半尺深,碰上东西了。

"有砖。

"工人说。

几个人把土清了。底下是一层旧砖,平铺着,砖缝里填着沙土。砖面上压着几根干了的藤须。

"底下是空的。

"陈霜蹲下去,敲了敲。

声音闷,可底下有回声。

"起砖。

"她说。

砖一块一块起了。起了两块没动静,起第三块的时候,底下露出一个口。

圆口。

陶的。

---

那是一个坛子。

土陶,灰褐色,坛口比坛身窄,肩上有一圈轮制的旋纹。半截埋着,半截露着。坛口蒙着一层泥,泥已经干了,裂了几道缝。

"别急。

"陆青檀说。

她蹲下去,两只手扶着坛肩,往里推了推。

推不动。坛子是坐实的。

"两头掏。

"陈霜说。

两个工人从坛子两边挖下去,一点一点把土清了。清了半尺,坛子的肚子露出来。

整个坛子拉出来的时候,比想象的轻。

陆青檀把它抱到一块干净砖上,先用刷子把外头的土刷了。刷得很慢,一圈一圈。土在砖上落了一小堆。

坛口那层泥封,她没敢硬撬。她拿一把小刀,顺着裂缝一点一点剔。剔了十几分钟,泥封整块掉下来。

一股老旧的土味涌出来。

坛口里黑。

陈霜拿手电照进去。

"有草。

"她说。

坛子里垫着干草,是那种晒干了的稻壳和碎草,踩得实了一层。草上搁着东西。

陆青檀伸手进去。

先摸到的是硬的,圆的。

她把它捧出来。

一只碗。

白釉的。碗口缺了一块,缺得很规整,像是被谁敲下去的。碗身薄,透了光就发白。釉面上一层老光,温润,不刺眼。

底下还压着。

她把草轻轻扒开。

第二样东西是一卷纸。卷得很紧,用一根麻线捆着,麻线也糟了。

第三样是一张纸,折过两折,平铺在草底下。

三样都取出来,放在砖上。

陆青檀先看那只碗。

她把碗翻过来,看底。

底足是圈足,足墙薄,足内挖得浅。釉往下淌了一点,积在足沿。

足内是白的,没有款。

她拿手电斜着照。

足内的釉面上,有刻痕。

刻得很浅,得把光压到几乎贴着水平才看得见。

一个圆圈。

圆圈底下,一条横。

横底下,一道弯。

完整的。

三道都在。

她盯着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