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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续办了两天。
陈霜要走的是搜查程序,理由写得含糊:涉嫌隐瞒涉案财物。
所长看了眼报告,说:
"那片地都拆了,你搜什么。
"
"搜墙根。
"
"墙根有什么。
"
"不知道。
"陈霜说,
"所以才搜。
"
所长把字签了。签完抬头看了她一眼。
"陈霜。
"
"嗯。
"
"你要挖出个墓来,别自己下坑。
"
"知道。
"
"你上回就是自己先下的。
"
"这回我不下。
"陈霜说,
"我有顾问。
"
第三天上午,人到了窑洼。
来了四个人,两个民警,两个从工地借的工人,带着锹和镐。陈霜让他们把车停在外头,别开进空地。
吴师傅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没过来。他老伴端着个碗,也在门口站着,一直看。
挖到第二锹的时候,吴师傅走过来了。
"你们真挖啊。
"他站在五步外头,没再往前,
"挖出东西归谁?
"
"归公家。
"陈霜说。
"哦。
"吴师傅点点头,
"那还行。
"
他站着看了一会儿,又回去了。回去之前,他往那堵墙上瞄了一眼。
"那墙,
"他说,
"早年间是我们厂的东墙。墙里头那一圈,从前搁过窑。
"
"窑?
"
"小窑。
"吴师傅说,
"试东西用的。早废了。
"
他走了。
陆青檀在墙根那儿站着,看他的背影。
"他说墙里头搁过窑。
"她说。
"怎么了。
"
"没事。
"陆青檀说,
"先挖。
"
陆青檀戴着帽子,站在墙根底下。
"就这一小块。
"她用手比了个范围,
"别的地方不要动。
"
工人下锹。
土很松,不像旁边的地那么硬,一锹下去能带起一大块。
"这儿确实翻过。
"工人说。
"怎么知道。
"
"你看。
"工人把锹上的土磕下来,
"底下是活土。实土是一层一层的,这个不成层。
"
挖到半尺深,碰上东西了。
"有砖。
"工人说。
几个人把土清了。底下是一层旧砖,平铺着,砖缝里填着沙土。砖面上压着几根干了的藤须。
"底下是空的。
"陈霜蹲下去,敲了敲。
声音闷,可底下有回声。
"起砖。
"她说。
砖一块一块起了。起了两块没动静,起第三块的时候,底下露出一个口。
圆口。
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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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坛子。
土陶,灰褐色,坛口比坛身窄,肩上有一圈轮制的旋纹。半截埋着,半截露着。坛口蒙着一层泥,泥已经干了,裂了几道缝。
"别急。
"陆青檀说。
她蹲下去,两只手扶着坛肩,往里推了推。
推不动。坛子是坐实的。
"两头掏。
"陈霜说。
两个工人从坛子两边挖下去,一点一点把土清了。清了半尺,坛子的肚子露出来。
整个坛子拉出来的时候,比想象的轻。
陆青檀把它抱到一块干净砖上,先用刷子把外头的土刷了。刷得很慢,一圈一圈。土在砖上落了一小堆。
坛口那层泥封,她没敢硬撬。她拿一把小刀,顺着裂缝一点一点剔。剔了十几分钟,泥封整块掉下来。
一股老旧的土味涌出来。
坛口里黑。
陈霜拿手电照进去。
"有草。
"她说。
坛子里垫着干草,是那种晒干了的稻壳和碎草,踩得实了一层。草上搁着东西。
陆青檀伸手进去。
先摸到的是硬的,圆的。
她把它捧出来。
一只碗。
白釉的。碗口缺了一块,缺得很规整,像是被谁敲下去的。碗身薄,透了光就发白。釉面上一层老光,温润,不刺眼。
底下还压着。
她把草轻轻扒开。
第二样东西是一卷纸。卷得很紧,用一根麻线捆着,麻线也糟了。
第三样是一张纸,折过两折,平铺在草底下。
三样都取出来,放在砖上。
陆青檀先看那只碗。
她把碗翻过来,看底。
底足是圈足,足墙薄,足内挖得浅。釉往下淌了一点,积在足沿。
足内是白的,没有款。
她拿手电斜着照。
足内的釉面上,有刻痕。
刻得很浅,得把光压到几乎贴着水平才看得见。
一个圆圈。
圆圈底下,一条横。
横底下,一道弯。
完整的。
三道都在。
她盯着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