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河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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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堤在城西南,出了环城路再走三里地。

堤不高,修了有些年头,坝坡上全是杂草,枯了的和活着的混着长。堤下头是一片平房,红砖的,一间挨一间,屋顶上支着不少电视天线,都锈了。

"再往前走就是码头。

"陈霜把摩托停在堤边,

"从前是货运码头。现在废着。

"

"何志强出事的地方?

"

"往下游还有一里。

"陈霜说,

"仓库拆了。剩一片空地。

"

陆青檀顺着堤往前走。

风从河面上过来,带着一股水汽。河里水不多,露出几块滩,滩上搁着几根烂木头。

"那一排平房。

"陈霜说,

"第二个门。

"

两个人从堤上下去。

平房区里没什么人。有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看见她们,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拐角处拴着一条黄狗,冲着她们叫了两声,被老太太喝住了。

第二个门,门是铁的,漆掉了大半。门旁边搁着一只塑料桶,桶里泡着渔网。

陈霜敲了敲门。

里头有人应了一声。

开门的是个老头,六十多,个子不高,肩膀宽,穿着件旧背心,胳膊上晒得发红。他手里还捏着半截烟。

"找谁。

"

"赵师傅?

"陈霜把证件举了一下,

"问点事。

"

老头看了一眼证件,又看了一眼她们两个。

"你们是拆房的?

"

"不是。

"

"不是就好。

"老头把烟掐了,

"进来说吧。上回那拨人来了三趟。我说我不签字,他们走的时候把我们家门口那棵树锯了。

"

屋里不大,一张床,一张桌,桌上一台老电视。墙上贴着一张年历,好几年前的,边角卷起来了。

赵师傅给她们倒了水,自己坐小马扎上。

"问吧。

"

"三年前十一月十七号。

"陈霜说,

"您是不是报过一回警,说河堤上夜里有人。

"

赵师傅想都没想。

"报过。

"

"您记得这么清?

"

"记得。

"赵师傅说,

"我就报过这一回。

"

他把烟又点上了。

"那天夜里下雨。

"他说,

"下得不大,毛毛雨,阴沉沉的。我睡不着,起来上厕所,顺手往窗户外头看了一眼。

"

"看见什么了。

"

"看见堤上站着个人。

"

"站在哪儿。

"

"就站那儿。

"赵师傅抬手往窗外一指,

"正对着我家窗户。离着不到二十米。

"

"您怎么看出是个人。

"

"人不动,影子也不动。

"赵师傅说,

"站得直。我还以为是谁家的醉汉。看了一会儿,他没走。

"

"后来呢。

"

"我就报了。

"赵师傅说,

"所里来了人,上来看了看。堤上早没人了。他们问了我几句,记了一条,就走了。

"

"过了多久没人了。

"

"不知道。

"赵师傅说,

"我报完就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我上堤看了看。

"

"看什么。

"

赵师傅抽了口烟。

"看有没有留东西。

"他说。

---

赵师傅领她们上了堤。

堤上一段路是水泥的,年久失修,裂了缝。缝里长着草。

他带她们走到自家窗户正对的那一段。

"就这儿。

"他说,

"我早上来的时候,地上有一圈烟头。

"

"一圈?

"

"一小堆。

"赵师傅说,

"搁在一块石头边上。全抽到根上,剩一小截。

"

"多少个。

"

"二十来个吧。

"赵师傅说,

"我数过。都是同一个牌子。

"

"什么牌子。

"

赵师傅说了个牌子。不贵,老牌的,很多年了。

"我扫了扔了。

"他说。

"还有别的吗。

"

"有。

"赵师傅说,

"石头底下压着一样东西。

"

他蹲下去,扒开坝坡的草。草底下是干的浮土。

"早没了。

"他说,

"我捡回家了。

"

三个人又回了屋。

赵师傅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盒子,盒子里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旧钥匙、螺丝、一小卷电线、几个打火机。

他翻了一阵,摸出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