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河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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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很小,很皱,颜色发褐。边上泡烂了,一碰就掉渣。

"这个。

"他把纸放在桌上,

"我捡的时候,它压在那堆烟头底下。

"

陆青檀戴上手套。

那是一张硬纸。厚,卡纸的料,被水泡过,泡成一块一块的深色。边上有一道裁口,切得很直。

她把它轻轻翻开。

上面有印的痕迹,糊了,认不出。只有一角还勉强看得出东西。

一个圆的边。

半个圆。

像是从一张纸上裁下来的一块。

陆青檀的手停住。

"怎么了。

"陈霜说。

"你记不记得,

"陆青檀说,

"城北那间库房,最底下压着一张卡纸。

"

陈霜的脸色动了。

"照片。

"

"照片。

"陆青檀说,

"用的就是这种纸。

"

她把那张小硬纸托起来,凑到窗户那边。

光透过去。

泡糊的那些地方看不出东西。可是纸的左下角,有半个字。

笔画很粗,是用钢笔写的,墨化开了,可笔势还在。

她看了很久。

"回去再说。

"

这时赵师傅的老伴从里屋出来了。老太太手里端着个罐子,罐里装着米。她见了生人,愣了一下。

"这是……

"

"问话的。

"赵师傅说。

老太太把罐子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陆青檀的眼睛落在那只罐上。

"大娘。

"她叫住人,

"这罐子,您用了多少年了。

"

"好几年了。

"老太太说,

"原先搁咸菜的。后来刷了,装米。

"

"我能看看吗。

"

老太太看了一眼赵师傅。赵师傅点头。

陆青檀把罐子拿起来。

不大,直口,肚子圆。青花,发色偏灰,画的一圈缠枝莲,画得随意。釉面有划痕,是长期刷洗留下的。

她翻过来看底。

底足浅,胎粗,足底有一圈没上釉的地方。圈里有两个青花字,字写得歪。

"清花。

"她念了一下,

"这是烧的时候的堂号,不是款。

"

"值钱不。

"赵师傅问。

"不值钱。

"陆青檀说,

"本地民窑的日用器。市场上几十块。

"

赵师傅

"哦

"了一声,脸上没什么。

"不过。

"陆青檀又说,

"这罐子有样东西。

"

她把罐子翻过来,对着窗户的光,用指甲在足底一处划了一下。

那儿有一个刻痕。

不大,一横一竖,交叉着,像个

"十

"。刻得很浅,是没烧之前划上去的。

"这是什么。

"陈霜问。

"窑工的记号。

"陆青檀说,

"装窑的时候,一个匣钵里搁好几只。怕串了,就在底上划一下。这是他的号。

"

"做这东西的人都死了吧。

"

"早没了。

"陆青檀说,

"这种记号,现在没人做了。

"

她把罐子放回桌上,还给了老太太。

"大娘,这罐子您在哪儿买的。

"

"不是买的。

"老太太说,

"早年间,我娘家在城东,那边有个窑厂。厂里发福利,一人一只。我娘家拿了两只,给了我一只。

"

"城东哪个窑厂。

"

老太太想了半天。

"叫什么来着。

"她说,

"城东二厂。做碗做罐的那个。早关了。

"

赵师傅在旁边接了一句。

"那厂子关得早。

"他说,

"我年轻的时候还在。后来厂子一关,那一片地就荒了。再后来,听说有人租去用。

"

"什么人租的。

"

"不知道。

"赵师傅说,

"我那时候在码头上干活,不往那边去。就听说是有个做旧货的。

"

陈霜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临走的时候,赵师傅站在门口送。他抽着烟,看着堤上的草。

"陈警官。

"他忽然说,

"还有件事,我没跟人说。

"

"您说。

"

"那天夜里。

"赵师傅说,

"堤上站着的人,我没跟你们说全。

"

"怎么说。

"

"不是一个。

"赵师傅说。

他抬起下巴,往堤上指了指。

"是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