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方守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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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柜台前,没答。

这个问题,她不能随便答。

答了,就等于把自己交出去一半。

可不答,对面这个人,也不会再往下说一句。

她进门到现在,站了有一刻钟。腿有点僵。

她脑子里过了很多个答法。

说

"不认得

",那今天这一趟就白来了。

说

"认得

",那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都得是真的。

她想了想,决定说真的。

那人也不催。

铺子里静。

架子上那排表,一块一块挂着,都不走。静的时候,铺子里只有一种声音——街上传进来的,远远的,是卖什么东西的吆喝。

过了会儿,她说:

"那是我师父。

"

那人的手,在绒布上停住了。

"你师父。

"

"嗯。

"

"他叫什么。

"

"方国华。

"

那人没说话。

他把手从绒布上拿开,放到膝盖上。

按了按。

那只手在膝盖上按了两下,像是把什么东西按下去。

"方国华。

"他念了一遍。

念完,他笑了一下。不是笑她,是笑这两个字。

念得很慢,像在嘴里过一遍。

"他跟我说过,他原来不叫这个。

"

她抬头。

"你怎么知道。

"

"他是方守正的弟弟。

"

那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

可他说得很稳,像说过很多回。

"方守正是我师父。

"

铺子里静了一下。

她心里那根线,咔一下扣上了。

线是她自己这两个月一根一根接起来的。

从城南那间空铺,到关林的云记,到窑下,到洛阳这张火车站。现在,接到了一个名字上。

方守正。方守拙。

哥哥和弟弟。

她想起师父的样子。

想起他左手上那枚老戒。想起他一辈子不用钢笔,说用着不顺手。

想起他说过一句

"我们方家,早就不做这个了

"。

当时她没往下问。

"方国华,是他后来的名字。

"那人说,

"原来那个,叫方守拙。

"

"守拙

"两个字,她听过。

在老侯的本子上见过,在一只旧表的后盖里见过。

可她一直当它是个词。是

"谨守本分

"的意思,是手艺人的自谦。

她没想过,那是个人。

一个人的名字,被刻在几样东西上,可没有人把它当名字看。

她心里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

"我师父说的。

"

"你师父人呢。

"

"走了。

"

"哪年。

"

"记不清。

"那人说,

"有些年了。

"

她站着。

"这铺子,是你师父开的。

"

"嗯。

"

"洛阳镇还有一间。

"

那人抬眼看她。

"你也去过。

"

"去过。

"

"那间是他先开的。

"那人说,

"这一间,是后开的。

"

"镇上的那一间,给大徒弟了。

"

"大徒弟是谁。

"

那人没答。

他把膝盖上的手,换了个位置。

"你从城南来。

"他说。

"嗯。

"

"斜对门那间修表铺。

"

"嗯。

"

"那间,姓侯。

"

她心里又是一动。

那间,姓侯。这三个字,他接得太顺了。

"你认得他。

"

"不认得。

"

"那你为什么问。

"

"我师父说过。

"那人说,

"他说,侯建华要是来,就是自家人。

"

"自家人。

"

"嗯。

"

她看着他。

"他来过没有。

"

那人没答。

他把手搁回绒布上。

按着那块布,按了两下。

"来过。

"

就这两个字,她等了一路。

她往前半步。

半步是她自己都没想到的。

"什么时候。

"

"几个月前。

"

"住了几天。

"

"没几天。

"

"后来呢。

"

"走了。

"

"往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