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看店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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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芯。

"

她见过不少空心表壳。可那些壳,是废的。这一只,壳是好的,表盘也是好的。好的地方太多,反倒显得那个空,是特意留下来的。

"嗯。

"

那人把表拿回去,翻过来。

"表壳是好的。

"他说,

"铜的,老的。

"

"芯呢。

"

"芯早没了。

"

后盖开着——不是拧开的,是本来就没盖严。

她把眼睛贴过去看。

里头是空的。

机芯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壳,和表盘。

她看那道后盖的边。

牙口上,有几处被拧秃了。秃的地方发亮。这是开盖的钥匙使老了,磨出来的。

她数了数。这样的秃口,一圈里有七八处。

这表,被人开过很多回。

开得多,说明修得多。

可它现在没芯。

修了一辈子,最后芯没了,只剩一个壳——空心壳。

"谁的表。

"她问。

那人不答。

他把后盖合上,搁回原处。

搁回的地方,跟原来差了一指宽。他伸手,又把它推正了。

"看别的吧。

"

他说这三个字,把手从绒布上拿开了。

拿开之前,他又按了一下。

她站着没动。

她知道,这个问题他一早就想问。可他要等她先开口,说她从哪儿来。

她心里在过一件事。

按着规矩,表盘上的字,是师傅交给徒弟的第一课。谁的徒弟,就带谁的手。

同门的手,像。不同门,不像。

这一只表盘上的手,她认得。

表盘上那个

"二

"字。

那不只是像。那是一个人的手。

老侯的手。

老侯的铺子在城南,人走了三个多月。他的铺子空着,月份板上留着九月一个圈。

他的手法,怎么会出现在洛阳一间表行的一块表上。

"这表,是谁修的。

"她问。

那人抬头。

这回他看她,看得比先前久。

"没人修。

"他说。

"没人修,表盘上的字,是谁写的。

"

他不答。

"这铺子,谁开的。

"

"我师父。

"

"你师父叫什么。

"

她问得很直接。

他抬头看她,可嘴没动。

他把手放在柜台上。

那只手,指节粗,指腹的光是磨出来的。掌心有一层薄茧。

手掌朝下,压着那块绒布。

"你从哪儿来。

"他问。

他问这个的时候,不看她,看自己的手。

"城南。

"

"城南哪儿。

"

"老街。

"

那人的手,在绒布上动了一下。

"老街什么地方。

"

"清韵阁。

"她说,

"斜对门,是个修表铺。

"

那人没说话。

铺子里静了。

静了好一会儿。街上有人走过,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架子上那些表,一块一块挂着,都不走。

她等他把话接下去。

她等了不算短。柜台上那块绒布,边上有根线头,他拿手拈了两回。

第二回,线头给他拈断了。

他没接。

他这人,不接话。你不问,他不说;你问了,他也不一定说。

他低头,看着柜台。

过了会儿,他伸手,把那只没芯的表,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要看,就看吧。

"

他说这话,像是让了一步,又像是拉了个钩。

他说完,抬起头。

这一次,他问了一句别的话。

她听得出来,这句是他早就想问的。

问之前,他把椅子往回挪了挪,坐正了。

"你认得方守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