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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霜是早上来的。
进门，先看柜台玻璃板底下。
"就这个。
"
"嗯。
"
##
她把那张纸拿出来。
看正面。
别找老侯。
看表。
##
"背面呢。
"
"背面洇了。
"陆青檀说。
"看得见两个字。
"
"什么字。
"
"东西。
"
##
陈霜把纸翻过来。
对着光。
"就俩字。
"
"就俩字。
"
##
"前头那半句，看不清。
"
"看不清。
"陆青檀说。
"你昨晚研究一宿。
"
"一半宿。
"
##
陈霜把纸放回柜台上。
"那这半句，就这么过去了。
"
"没过去。
"
"你有法子。
"
"有个笨法子。
"陆青檀说。
##
她起身，去里屋。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盏台灯。
台灯是旧式的，灯罩铁的。
##
她把纸放在柜台上。
把台灯挪到纸的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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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
"
"斜着照。
"陆青檀说。
"纸被水洇过的地方，纤维压下去了。
"
"斜光照，能看出印子。
"
##
她把灯往低里压。
光几乎贴着台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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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那半句话。
模模糊糊的。
前头几个字，糊成一团。
到
"东西
"两个字，才看得清。
##
"再斜一点。
"陈霜说。
陆青檀把灯再压。
##
光贴上去。
那团糊的地方，浮出几条浅浅的线。
像是铅笔写过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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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
"
"什么。
"
"前头这半句，不是钢笔写的。
"陆青檀说。
"那是什么写的。
"
"铅笔。
"
##
陈霜凑过来。
"铅笔洇不着。
"
"对。
"陆青檀说，
"钢笔洇了，铅笔的印子还在。
"
##
她把光挪了个角度。
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
第一个字。
"那。
"
第二个。
"件。
"
##
"那件。
"
##
第三个字。
看不清。
第四个字。
"在
"。
##
"那件……在……
"
##
她把灯又挪了一点。
那两个字，慢慢显出来。
##
"关
"。
"林
"。
##
##
"关林。
"陈霜说。
##
"嗯。
"
"关林是哪儿。
"
##
"洛阳。
"陆青檀说。
##
两个人都没说话。
##
##
"那件东西，在关林。
"陆青檀说。
"什么东西。
"
"不知道。
"
"在谁那儿。
"
"不知道。
"
##
陈霜往后退了一步。
靠在柜台上。
##
"你昨天说，写'陆'字的和塞纸条的是一个人。
"
"嗯。
"
"他让你别找老侯，看表。
"
"嗯。
"
"又在背面写，那件东西在关林。
"
##
"嗯。
"
##
"他图什么。
"陈霜说。
##
陆青檀把台灯关了。
店里暗下来。
##
"他不图什么。
"
"那他说这些干什么。
"
"他在替人传话。
"陆青檀说。
##
"替谁。
"
"替老侯。
"
##
陈霜看她。
"老侯让他传。
"
"不是。
"陆青檀说。
"那是什么。
"
"是老侯的规矩。
"陆青檀说。
##
她坐到椅子上。
"老侯那个人，你记得我给你说过没有。
"
"说过。
"
"他儿子没了，媳妇没了。
"
"从那以后，他开始记账。
"
##
"一天一笔。
"陆青檀说。
"人来。问了。走了。
"
"表在。人未。
"
##
"他记这些干什么。
"
"记给一个人看。
"
##
"谁。
"
"他不知道是谁。
"陆青檀说。
"他就知道，那个人会回来。
"
##
"所以他一直记。
"
"一直记。
"
##
陈霜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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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
"陆青檀点了点那张纸，
"他不姓侯。
"
"你怎么知道。
"
"他的字跟老侯不一样。
"
"老侯的字快。
"
"这个人的字慢。
"
##
"那他是谁。
"
"他是老侯托的人。
"
"托什么。
"
"托看铺子。
"陆青檀说。
"托看这条街。
"
##
"你怎么知道。
"
##
陆青檀没直接答。
她从抽屉里，把老侯那个本子拿出来。
翻到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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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一页。
"
那页上是几行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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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问了。走了。
"
"还有这一笔。
"
##
她指着一行。
"来了。
"
底下一小点。
##
"就俩字。
"
"这俩字是说他自己的。
"陆青檀说。
"他自己来了。
"
"来了，记一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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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为什么不在本子上写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