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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檀说。
"不敢什么。
"
"不敢开着车,往西边那个地方,直接去。
"
##
陈霜琢磨了一下。
"他把车放半道。
"
"放半道,剩下的路,他换了个法子走。
"
"什么法子。
"
"不知道。
"
##
风从水泥地上刮过来,卷起一点灰。
陆青檀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后备箱看了没有。
"她问。
"看了。
"
"里面有什么。
"
"什么都没有。
"
"空的。
"
"清过。
"
##
"再开一次。
"陆青檀说。
陈霜把后备箱的锁扣一按。
箱盖弹起来。
里头是原车的地毯,灰扑扑的。
备胎槽的盖板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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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檀把头探进去。
她没找大的东西。
她看缝。
后备箱盖和厢壁之间,有一道缝。
缝里头卡着东西。
她伸手,抠出来一点。
##
一根绳头。
短短的,两三公分。
外头那层是麻的。
色发土黄。
捻得紧。
##
她把绳头捏在手里。
陈霜凑过来。
"什么。
"
"绳子。
"
"这么点。
"
"这么点也是绳子。
"陆青檀说。
她把绳头放到手心里,捻开了一股。
"麻绳。
"
"是麻绳。
"
"两股。
"陆青檀说,
"里头这股,比外头那股细。
"
##
陈霜看着她的手。
"你想到什么了。
"
陆青檀没马上答。
她把那根绳头,捏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送到我店里的那个包。
"
"牛皮纸包。
"
"绑它的绳子。
"
"什么绳。
"
"也是麻绳。
"陆青檀说,
"也是两股。
"
"颜色呢。
"
"一色。
"
"股数呢。
"
"一样。
"
##
陈霜盯住她。
"你是说,送包的人上过这辆车。
"
"上了车。
"陆青檀说。
"还在后备箱里留了个绳头。
"
"绳头是剪剩的。
"
"剪剩的,随手一扔。
"
"嗯。
"
##
两个人站在车尾。
帆布掀在一边。
天阴着,院子里没别的动静。
远处有辆警车出去,警灯亮了一下,没响。
##
"陈霜。
"
"嗯。
"
"后座上罩的那块布,是谁的。
"
"不是原车的。
"
"嗯。
"
"垫的,或者挡血的。
"
"你上回也这么说。
"陆青檀说。
"我说错了。
"
"怎么错了。
"
"布是垫东西的。
"陈霜说,
"垫上车,再把东西放上去。
"
"防磕。
"
"对。
"
"那车主是个讲究的人。
"陆青檀说。
"讲究什么。
"
"怕把东西磕了。
"
"也不一定怕磕。
"
"怕什么。
"
陈霜看着她。
"怕留下印子。
"
##
陆青檀低下头。
她又看了看后备箱缝里,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这车里放的是货。
"
"是货。
"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
"嗯。
"
"大的没在了。小的掉出来了。
"
"对。
"
"小的掉出来,是有人没收拾干净。
"
"是。
"
##
"那大的呢。
"
陈霜没答。
陆青檀把手里的绳头,捏得更紧了一点。
"大的,
"她说,
"被人从这车上拿走了。
"
"谁。
"
"不是车主。
"陆青檀说。
"你怎么知道。
"
"车里的货,装货的人最清楚。
"她说。
"丢一件,他会回头找。
"
"嗯。
"
"他没找。
"
"不是他丢的。
"
##
陈霜把后备箱关上。
"还有一件事。
"
"说。
"
"油表那小半箱,我让技术上车看一眼。
"
"看什么。
"
"看是不是后来倒进去的。
"
陆青檀看她。
"你是说,油也是他加的。
"
"查了再说。
"陈霜说。
##
风又起了一阵。
地上的灰贴着帆布跑。
陆青檀把手里那根绳头,递给陈霜。
"这个也带回去。
"
陈霜接过去,看了一遍。
"一根绳头,能看出什么。
"
"能看出来,
"陆青檀说,
"送包的人,和把车停在这儿的人,不是同一天到的。
"
"你怎么知道。
"
"绳子是干的。
"陆青檀说。
"那几天夜里下过雨。
"
陈霜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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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包那天,是雨后。
"
"对。
"
"车是那之前停的。
"
"对。
"
"停了不止一天。
"
"嗯。
"
##
陈霜把绳头放进一个小袋里。
"走了。
"她说,
"我送你回去。
"
"不用。
"
"顺路。
"
两个人从后院出来。
门口那盏灯坏了一个,另一个还闪。
陆青檀上车。
车往老街开。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