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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拖回来了。
停在分局后院。
一块帆布盖着，掀开一角，露出个车头。
陈霜上午打的电话。
"你下午过来一趟。
"
"看车。
"
"再看一遍。
"
##
后院是个水泥场子，靠墙停着几辆旧车。
跑步的、报废的，都搁在那儿。
那辆深色车停在最里头。
车身上一层灰，比在野地里还厚。
陈霜把帆布整个掀了。
"上回你看的是外面。
"
"嗯。
"
"这回看里面。
"
##
她拉开驾驶座的门。
一股潮味出来。
"你先坐进去。
"
陆青檀没坐。
她扶着门框，往里看了一眼。
驾驶座。
座椅靠背往后仰着。
底下那条滑轨，露出来的部分很长。
座位压得很后。
##
"开车的人，腿长。
"陆青檀说。
"你看这个。
"
陈霜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的门。
"你再看看这边。
"
##
陆青檀过去。
副驾的门一开，她先愣了一下。
副驾的座椅，推得很前。
前到几乎抵住前面的手套箱。
滑轨上，露在外头的部分只剩一小截。
"脚没地方放了。
"陆青檀说。
"嗯。
"
"这是给小孩留的位置。
"
"不是小孩。
"陈霜说。
##
陆青檀看她。
"你什么意思。
"
"两个人用过这车。
"陈霜说。
"开车的坐后头，坐前头的腿短。
"
"对不上。
"
"一个高，一个矮。
"
##
陆青檀没说话。
她扶着副驾的门框，往里看。
副驾的脚垫是皮的。
掀了一半。
底下，原车的地毯上，有一圈浅色的印子。
圆的。
比后座那一圈，小一号。
##
"副驾也放过东西。
"
"放了两样。
"陈霜说。
"两样。
"
"后座一个大圈，副驾一个小圈。
"
"一个大东西，一个小东西。
"陆青檀说。
"嗯。
"
##
她蹲下来看。
副驾的门内侧，挨着地的地方，皮子上有几道痕。
不深。
像是鞋跟蹭的。
"有人在这儿坐过，脚没放平。
"她说。
"蹭的。
"
"嗯。
"
##
陈霜把头探进后座。
"后座那个圈你看过了。
"
"看过。
"
"我量了。
"
"多少。
"
"口径五公分上下。
"陈霜说，
"圆的。
"
陆青檀想了想。
"白瓷小瓶的底，差不多这么宽。
"
"嗯。
"
"后座放的是瓶。
"
"副驾呢。
"
"小的那个圈，
"陆青檀说，
"比瓶底小。
"
"那是杯子。
"
"像杯子。
"
##
陈霜直起身。
"可我上回跟你说的，是后座一件，副驾一件。
"
"嗯。
"
"那件小的，已经在脚垫底下了。
"
"你说的是杯子。
"
"对。
"
##
陆青檀又往副驾看了一遍。
"那个小圈白留着。
"
"什么意思。
"
"东西没在这车上。
"
"谁拿了。
"
"不知道。
"
##
两个人从车里退出来。
陈霜把两扇门都开着，晾着。
陆青檀绕到车尾。
她看轮胎。
左前轮陷过土，轮面上还有干泥。
后轮干净。
##
"上回说，这车开出来蹭了水泥墩。
"
"对。
"陈霜说。
"左前门蹭的。
"
"对。
"
"开出去的时候蹭的。
"
"是。
"
陆青檀蹲下去，看左前轮。
"你再看这儿。
"
陈霜跟着蹲下。
"看什么。
"
"轮子。
"
##
左前轮的花纹里，卡着几粒小石子。
别的轮子上没有。
"这车压过一段碎石的土路。
"陆青檀说。
"嗯。
"
"蹭水泥墩是在铺装路上。
"
"是。
"
"铺装路到土路，中间有一段。
"
"有一段。
"
"这段它跑了。
"陆青檀说。
##
陈霜站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
"这车是开出来的，路上没坏。
"
"那它怎么停在那儿的。
"
陆青檀没答。
她走到驾驶座那边。
弯腰，往里看仪表。
油表。
指针没到底。
##
"油还有。
"她说。
"小半箱。
"
"小半箱油，车走得了。
"
"走得了。
"
"那它不是抛锚。
"
"不是。
"
"是有人把车停在那儿，走的。
"
##
陈霜没说话。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上回我们以为是车主出事，半路把车扔了。
"
"对。
"
"现在看不是。
"
"不是。
"
##
"那钥匙呢。
"陆青檀说。
"没找到。
"
"钥匙带走了。
"
"嗯。
"
"那就是说，人没事。
"
"人把车放下，人走了。
"
"走的时候还有半箱油。
"陆青檀说，
"他算好了距离。
"
##
陈霜靠到车门上。
"算好距离，往西边开。
"
"开到这个位置，油还够，但不多。
"
"他为什么不算到没油。
"
"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