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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伯年五十八岁,做医疗器械生意。
老伴走得早。儿子在外地,做外贸。
家里就他一个人,加一个保姆,一个司机。司机最近请了假,回老家去了。
这些话是韩队说的。
说完他补了一句。
"这两样东西的清单,我都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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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单是一本册子。
蓝皮的,硬壳,封面上用圆珠笔写着
"藏品
"两个字,字很用力,把纸都压出了印子。
里头一页一件,编号、名称、来路、价钱。
字是邵伯年自己写的。
陆青檀一页一页翻。
翻得慢。
翻到中间,她停下。
"这儿。
"
她指着编号。
旁边是空的。前头是043,后头是045。044这一页,撕了。
撕得不干净,边上还留着一小条纸。
陈霜凑过来看。
"他撕的。
"
"不像撕。
"陆青檀说,
"是从这里起,后来的都没编号。
"
她把册子往后翻。
后面三十几页,都写着东西,可都没有编号。
"前头他一件一件编,编到044,断了。
"
"从044往后,他就不编了。
"
韩队在本子上记了一下。
"断在044。
"
"对。
"陆青檀说,
"044这一件是什么,他不想写,或者不能写。
"
##
温阿姨被叫到客厅。
她坐在沙发边上,不敢坐实。
"邵先生这一个月,
"陈霜问,
"收了什么东西。
"
温阿姨想了想。
"收了不少。
"
"从哪儿收的。
"
"有上门的。
"温阿姨说,
"也有人说好了,让他去铺子里拿。
"
"什么铺子。
"
"不知道铺名。
"她说,
"就在古玩城那边。
"
"谁带他去的。
"
"没有人带。
"温阿姨说,
"他自己去。回来很高兴。
"
"怎么个高兴法。
"
"他会念。
"温阿姨说,
"念一件,拆一件。
"
陆青檀抬起头。
"拆。
"
"拆。
"温阿姨说,
"晚上在收藏室,把门关上,拆。
"
"我怎么知道。
"她解释,
"有一回夜里我起来,看见灯亮着。邵先生在那儿坐着,桌上摊着报纸,一手拿螺丝刀。
"
"螺丝刀。
"
"小的那种,修眼镜的。
"
"拆完了呢。
"
"我不知道。
"温阿姨说,
"他不让人看。
"
"那些拆过的东西呢。
"
"放回去。
"温阿姨说,
"摆回架子上。
"
##
##
走出收藏室之前,温阿姨追上来。
"还有件事。
"
"您说。
"
"他这个月添了东西。
"
"添了什么。
"
"一盏台灯。
"温阿姨说,
"摆在收藏室桌角,往桌上照。
"
"以前没有。
"
"以前他就开着顶上那盏大灯。
"她说,
"大灯照得亮,可照在架子上,桌上反倒暗。
"
"还有呢。
"
温阿姨想了一下。
"还有一副手套。
"
"白的,棉的。
"她说,
"放在抽屉里。他拿东西的时候才戴上。
"
陆青檀停下脚步。
大灯照架子,台灯照桌子。
手套用来碰东西。
这是准备了很久,才动手的样子。
##
陆青檀把清单还回去。
"邵伯年收的这批东西,跟钱坤那批是一样的。
"
"一样。
"
"钱坤那回,他收的老玉,素面的都有夹层。
"她说,
"他一件一件拆,拆到那一件,死了。
"
韩队看着那本蓝皮册子。
"你是说,这回也一样。
"
"这回也拆。
"
"拆完了,
"她说,
"也没了。
"
她停了一下。
"不过他跟钱坤不一样。
"
"哪儿不一样。
"
"钱坤收的是玉。
"陆青檀说,
"他搭上了瓷。
"
"柜里那个空座,绒布上有白粉。
"
"那件东西,是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