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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檀把放大镜收起来。
"玉是老的。
"她说,
"人不是。
"
陈霜在对面坐着,手里转着一支笔。
"什么意思。
"
"这尊观音,是拿一件老东西改的。
"陆青檀说,
"底座掏过。
"
"掏过。
"
"掏空了。
"她把观音往桌当中推了推,
"跟钱坤那尊,一个路子。
"
##
"掏空了是什么意思。
"陈霜问。
陆青檀把观音捧过来,翻过底,指着底座内壁。
"三处。
"
"第一处,底厚薄不匀。靠外这一圈厚,往里那一圈薄。
"
"第二处,内壁上有一道磨过的圈痕。
"
"第三处,合缝。
"
她拿电筒斜打上去。
底座内侧靠近边沿的地方,浮出一线极淡的接痕。
"掏空以后再合上,合得好的,肉眼看不出。
"她说,
"侧光一打,缝就出来了。
"
"缝里有东西。
"
"有一点胶。
"陆青檀说,
"老东西不用这个。
"
陈霜的笔停了。
"你确定。
"
"我确定。
"
派出所这间屋子不大。窗外是后院,有人在下棋,听得见棋子磕在石板上。
陆青檀把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扯下来,团了团,扔进纸篓。
"光在这儿看不出更多。
"她说,
"我要去现场。
"
"现在。
"
"现在。
"
##
城北,沁园。
别墅区在半山坡上,树多,路窄。邵伯年家在最里头一栋,门口还留着警戒线,被风吹得耷拉着。
开门的是市局二队的人。
韩队,四十多,头发短,说话慢。
"陈队。
"他跟陈霜点了个头,又看陆青檀。
"这是陆老板。
"陈霜说,
"我请来看东西的。
"
韩队上下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侧身让开。
"二楼。
"他说,
"收藏室。
"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咚咚响。
##
收藏室朝南,一屋子柜子。
玻璃门的,红木的,一排一排贴着墙走。窗子开着一条缝,能听见风。
地上有粉笔画的人形。
一条胳膊伸着,手指朝柜子那边。
陆青檀站在那个轮廓前面,看了好一会儿。
"他倒下去的时候,
"她问,
"在哪儿。
"
韩队指了指。
"那儿。
"他说,
"头朝窗,脚朝门。
"
"东西呢。
"
"玉观音。
"韩队说,
"搁胸口上。
"
"摆得怎么样。
"
韩队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样。
"
"正不正。
"
"他什么时候死的。
"
韩队翻了下本子。
"法医说前天夜里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
"
"保姆几点睡的。
"
"十点。
"韩队说,
"她说十点以后楼上没动静。
"
"灯呢。
"
"灯是她早上上楼才看见的。开着。
"
陆青檀把这几个点记了一下。
十点,楼上安静。十一点到十二点,人死。
中间那一个钟头,屋子里只有邵伯年一个人。
还有一尊玉观音。
韩队想了想。
"正。
"他说,
"摆得端端正正,跟人放上去的一样。
"
陆青檀没说话。
她蹲下来,量了量轮廓到柜子的距离。
##
柜子这边,翻了两个。
靠门的两格,抽屉拉出来一半,玻璃门敞着。地上散着几件东西,一个铜香炉,两只小瓷碟,还有一件木头摆件,滚到了墙角。
陆青檀没去捡。
她看的是旁边那一格。
那一格关着,里头摆着几件老玉。玉璧、玉环、一小块玉璜。
"这格谁动过。
"
韩队摇头。
"没有。我们进来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
"对面那两格呢。
"
"那个是翻过的。
"韩队说,
"丢的东西还在清点,初步看少两件。
"
陆青檀站起来。
"丢的那两件,是新的是老的。
"
韩队翻了翻手上的本子。
"新的。
"他说,
"一件民国仿的铜瓶,一只工艺小碟。
"
"老的一件没少。
"
"没少。
"
屋子里静了几秒。
陈霜先开口。
"你是说,贼不认得东西。
"
"贼认得。
"陆青檀说,
"他就是挑新的拿。
"
她指着那两格被翻开的抽屉。
"老玉摆在中间那格,一眼就能看见,他没碰。
"
"翻动的痕迹都在门口这两格。
"
"进来,翻两下,拿两件不值钱的,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