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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派出所,陆青檀要了自己的本子。
绿皮的,跟装在包里的那张拓片一个包。
她翻到后头,找出一页空的,把笔按开。
"你干什么。
"陈霜问。
"抄一份东西。
"
她先把钱坤那案的几条抄上去。
**一、死者:钱坤。场所:自家收藏室。**
**二、门反锁。法医初判心梗。**
**三、胸口压玉观音一尊。老玉新工,有夹层。**
**四、死前在拆东西,拆出一件,当晚出事。**
写完,她换了一行,把邵伯年的抄上去。
**一、死者:邵伯年。场所:自家收藏室。**
**二、门没锁。初判入室盗窃。**
**三、胸口压玉观音一尊。老玉新工,底刻三分之一。**
**四、柜里空一件。死前在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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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这一页推给陈霜。
"你看这两页。
"
陈霜看了一遍。
"四条里,两条一样,两条不一样。
"
"一样的是压观音和拆东西。
"陆青檀说,
"不一样的是门,还有东西丢没丢。
"
"这说明什么。
"
"说明做事的人知道分寸。
"她说,
"钱坤那回门反锁,是要让人当成病。
"
"邵伯年这回门不锁,是要让人当成贼。
"
陈霜把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两种做法,两个目的。
"
"一个想瞒,一个想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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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伯年的儿子是当天下午到的。
从机场直接过来的,行李箱还搁在门口。
三十出头,穿一件衬衫,眼睛红着。
陈霜在客厅跟他说话,陆青檀站在一边听。
"您父亲最近一个月,跟您联系多吗。
"陈霜问。
"不算多。
"他说,
"一个礼拜打一次。
"
"他都聊什么。
"
"聊他收的东西。
"
儿子把箱子往墙边挪了挪。
"他以前不这样。
"他说,
"我妈走了以后他就一个人待着,收东西是自己收自己看,不跟人说。
"
"这一个月呢。
"
"这一个月不一样。
"儿子说,
"他高兴。
"
"怎么个高兴。
"
"他会在电话里跟我讲,今天收到一件什么,什么年份,什么价钱。讲得可细了。
"
儿子停了一下。
"上礼拜他还跟我说,'等爸弄明白了,你就知道你爸眼光好'。
"
陈霜把这一句记下。
"他说弄明白什么。
"
"我没问。
"儿子说,
"我以为他收着东西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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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没有提过一个人。
"陈霜问,
"卖东西给他的那个人。
"
儿子想了一会儿。
"提过一句。
"
"怎么说。
"
"他说,'那个人懂行,说话客气,不像做生意的。'
"
"就这些。
"
"就这些。
"
儿子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门。
"警察同志,
"他说,
"我爸是不是被人害的。
"
陈霜没马上答。
"还在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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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客厅出来,陈霜在走廊上拉住她。
"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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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这批货,是同一批人放的。
"陆青檀说,
"钱坤收了,死了。邵伯年收了,也死了。
"
"同一批人,为什么拿出来卖。
"
"不是卖。
"陆青檀说,
"是散。
"
她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
"散出去,总有人收。收了,总要拆。
"
"拆的时候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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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以后,东西就跑了。
"
陈霜皱眉。
"跑了。
"
"钱坤那回,他拆出来的骨片,最后一部分没找着。
"陆青檀说,
"这一次,柜也空了一格。
"
"东西不见了,人也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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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队的人把邵伯年的手机送过来。
锁着。技术那边刚解开。
相册很干净,大部分是收藏室的照片。
最新的一张,时间是出事那天下午。
拍的是一样东西。
白色,素面,小口,圆底。
放在一块深蓝的绒布上。
光打得偏,底下有一圈阴影。
没有款。
没有花。
就是一件光素的白瓷。
照片右下角,邵伯年自己拍了进去一小截手指,食指压在器口边上,像是在比大小。
"这就是那件。
"陈霜说。
"这是那件。
"陆青檀说。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
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
"这件东西,我在哪儿见过。
"
陈霜看她。
"哪儿。
"
"想不起来。
"陆青檀说,
"但我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