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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盒子搁在条案上。
方国华把它推过来。
"你自己开。
"
盒子没锁。陆青檀把盖揭开。
里头是一沓纸。
最上头一张，是打印的。字很小，密密麻麻。边上有一行红笔的字，是后加上去的。
再往下，全是手写的。牛皮纸，裁成一个个小块，像是从本子上撕的。
陆青檀先看那张打印的。
看了一行，她停住了。
"这是那件元青花的检测报告。
"
"是我做的。
"方国华说。
"什么时候。
"
"你出事那年冬天。
"
陆青檀拿着那张纸，没动。
那年冬天，她已经离开北京了。
"官方也出过一份。
"她说。
"官方那份，
"方国华说，
"我看过。
"
"两个人的结论不一样。
"
"不一样。
"方国华说。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袄襟擦了擦，又戴上。
"官方说，那是一件高仿。
"方国华说，
"我说，那件东西，一半真，一半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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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檀把那张纸放在桌上。
"哪一半真。
"她问。
"胎。
"方国华说。
"胎是真胎。
"
"明代的老胎。
"方国华说，
"底是大明成化的底，款是真的。
"
"釉呢。
"
"釉是新配的。
"方国华说。
"画呢。
"
"画也是新的。
"
屋里静了一下。
"所以它是把一件真的成化素胎，
"陆青檀说，
"描了画，上了釉，烧成了元青花的样子。
"
"是这样。
"
"这是什么意思。
"
方国华看着她。
"一个把仿品做到这个份上的人，
"他说，
"他不是为了骗钱。
"
"那是为了什么。
"
"为了让人看出来。
"方国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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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在旁边坐着。
他一直没说话。这会儿他抬起头。
"方先生。
"
"嗯。
"
"你那年冬天，
"老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