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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过。
"
"去干什么。
"
"看一只碗。
"
陆青檀坐着没动。
"院子里的那只碗。
"
"院子里的那只碗。
"方国华说。
她把这两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洛阳的窑。九八年的院子。碗。三句话。守拙。
这些年的东西,绕来绕去,绕成一个圈。
"方先生。
"
"嗯。
"
"那你为什么不说。
"
那头没声。
"你知道那孩子的事。
"陆青檀说,
"你连老侯都不说。
"
"我说不了。
"方国华说。
"为什么说不了。
"
方国华沉默了很长时间。
"因为那只表,是我的。
"他说。
陆青檀捏着电话。
"他把表捡走了。
"方国华说,
"他没还。
"
"他没还,
"陆青檀说,
"因为那表是他的。
"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风。
"他没还,
"方国华慢慢地说,
"是他把它当成自己的了。
"
陆青檀没说话。
她想起那两行铅笔字。
"我在窑后头捡的。那个人的。他丢的。我没还。
"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捡了一只表。
当成自己的。
"他出事那天,
"方国华说,
"我不在。
"
"我知道。
"
"可那只表,是我丢的。
"
##
陆青檀坐在那儿。
台灯照着一桌子的旧东西。
一只表,一只怀表壳,一张裂了口的纸。
"方先生。
"
"嗯。
"
"老侯知道是你。
"
那头静了一下。
"他三年前去过窑上。
"陆青檀说,
"他看了那只表。
"
"看了。
"
"他说了'原来是他'。
"
方国华没说话。
"他还哭了。
"
那头还是没声。
很久。
"方先生。
"
"嗯。
"
"你认识老侯吗。
"
方国华吸气的声音很轻。
"认识。
"他说。
"什么时候认得的。
"
"很久了。
"方国华说,
"他来过北京。抱着钟来的。
"
陆青檀一愣。
"修钟。
"
"修钟。
"方国华说,
"一只旧钟,走了两年就不走了。
"
"你给他修了。
"
"修了。
"方国华说。
"就为一只钟。
"
方国华没答。
"你们俩,
"陆青檀说,
"一个守着,一个记着。
"
"记着。
"方国华说。
"记什么。
"
方国华又沉默了一会儿。
"记着不敢认的东西。
"他说。
##
电话打了四十分钟。
挂了以后,陆青檀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
窗户对着主街。街上黑着,只有那家饭馆还亮着灯。
她把那只表收进证物袋,压上封条,写上日期。
然后她拿出那个旧账本。
翻到空白那页。
上回她写过:白釉碗一只。素面。圈空。认。
再上回,她写过:存表一只。主:侯。等一个人。
她想了想,在底下加了一行。
**表一只。主:方。没敢认。**
写完,她合上本子。
她把本子收进包里。
第二天,三个人坐上午的车回镇上,再换车。
临走的时候,陆青檀去了一趟窑上。
老头在院子里筛土。
筛子一抖一抖,细土落下来,堆成一个小丘。
"大爷。
"
"嗯。
"
"我们走了。
"
"走吧。
"老头说。
陆青檀站在院子里。
那缕白烟,还从窑房顶上飘出来。
细。直。
她看了那烟一会儿。
"大爷。
"
"嗯。
"
"这窑,
"她说,
"还能烧多少年。
"
老头把筛子停了一下。
"我烧不动了,
"他说,
"再烧两年。
"
"两年以后呢。
"
"两年以后,就没人烧了。
"老头说。
他接着筛土。
"没人烧,就断了。
"他说。
陆青檀站在那儿。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是那个戴表的人,走的时候在院门口说的。
"这窑,得有人接着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