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天晚上,陆青檀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临榆的。
南岗村信号不好。头一个电话没通,第二个响了很多声才有人接。
"喂。
"
是方国华的声音。哑,慢。
"方先生。
"
那头顿了一下。
"青檀。
"
"嗯。
"
"你在哪儿。
"
陆青檀坐在招待所会议室的桌子边。
桌上摆着那只表,还有那只怀表的壳。
"我在洛阳。
"她说。
那头没声了。
不是没信号。是没声。
过了好一会儿,方国华才开口。
"哪个洛阳。
"
"洛阳镇。
"陆青檀说,
"你说的那个洛阳。
"
##
电话那头,有风声。
南岗的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你去那儿干什么。
"方国华说。
"我顺着老侯的票根来的。
"
"什么票根。
"
"他三年前,买了张车票。
"陆青檀说,
"到站是这儿。
"
"你到了。
"
"到了。
"陆青檀说,
"镇外有口窑。
"
她停了一下。
"窑上有人。
"
"什么人。
"
"一个老人。
"陆青檀说,
"烧了三十年。
"
那头没说话。
"方先生。
"
"嗯。
"
"我在窑上,看见一只表。
"
她把表拿起来。
表壳在手里,凉的。
"一只旧手表。
"她说,
"男式的。钢壳。
"
那头还是没声。
"后盖里头,刻着两个字。
"
陆青檀顿了一下。
她把那两个字,慢慢地念出来。
"守拙。
"
##
电话那头,风声停了。
不是停了。是她听不见了。
她只听见一个人的呼吸。
呼吸很慢。一下,一下。
"方先生。
"
"嗯。
"
"那两个字,
"陆青檀说,
"是你的表。
"
方国华没答。
"表背面有你刻的字。
"陆青檀说,
"我认得你的手。
"
那头呼吸了一下。
"是我的。
"方国华说。
陆青檀捏着电话。
"你的表,
"她说,
"怎么会在窑上。
"
"我丢的。
"
"你什么时候丢的。
"
方国华没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
"二十多年前。
"
"你二十多年前,来过洛阳。
"
"来过。
"
"你来干什么。
"
"看东西。
"
"看什么。
"
"看那个窑。
"
陆青檀站在桌子边。
桌上的台灯,光照着那只表。
"你说的看东西,
"她说,
"是给谁看的。
"
方国华没答。
"方先生。
"
"嗯。
"
"你丢表那年,
"陆青檀说,
"窑上有个孩子,没了。
"
电话那头,很静。
静得她以为电话断了。
她看了看屏幕。还通着。
"方先生。
"
"我听见了。
"方国华说。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
"那孩子,
"他说,
"我知道。
"
##
陆青檀坐下来。
椅子是铁的,凉。
"你知道。
"
"知道。
"方国华说。
"那时候你就知道。
"
"不是那时候。
"方国华说。
"是什么时候。
"
"后来。
"
"后来多久。
"
方国华没答。
陆青檀听见,那头有东西挪动的声音。像是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坐下去。
"九八年。
"方国华说。
"九八年。
"
"九八年,
"方国华说,
"我再去的时候。
"
陆青檀的手在桌上按了一下。
"你九八年,又去过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