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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包搁在桌上。
外头的报纸黄了,一碰就掉渣。
陆青檀没有马上动它。
她先把桌上的茶缸、水碗往边上挪了挪,空出一块地方。
然后她才把手伸过去。
陆青檀把它捧起来。
很轻。
她把报纸一层一层揭开。
里头还有一层。是块旧布。
布里头的东西,硬的,圆的。
她把布掀开。
桌上搁着一只表。
不是怀表。
是一只手表。
男式的,钢壳,表带是皮子的。皮子早朽了,一掰就断。
表盘发黄了,指针停着。
停的位置,是十点十分。
陆青檀盯着那两根针。
是被人放空了弦,还是它自己停的,这时候看不出来。
她把灯挪近了一点。
陆青檀看着那只表。
她没碰。
"这是什么。
"陈霜问。
"手表。
"陆青檀说。
"孩子的?
"
"不是。
"陆青檀说。
她伸出两根手指,把表拿起来。
表很轻。表壳上有划痕。
她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光的,什么都没有。
"不是孩子的。
"她说,
"孩子戴的是怀表。
"
"那这是谁的。
"
陆青檀没答。
她把表搁在桌上。
"这表,
"她说,
"是那个戴表的丢的。
"
屋里静了一下。
老头坐在炕边上,没说话。
"你怎么知道。
"陈霜问。
陆青檀从纸包里,还摸出来一样东西。
一张折过的纸。
纸很脆,一展开就裂了个口。
上头是铅笔字。歪歪扭扭的,是孩子的字。
两行。
第一行:**我在窑后头捡的。那个人的。**
第二行:**他丢的。我没还。**
陆青檀把纸放回桌上。
"他捡了。
"她说。
"捡了没还。
"
"没还。
"陆青檀说。
她重新拿起那只表。
"他就是为这个没的。
"
##
陈霜把证物袋拿出来。
"先别装。
"陆青檀说。
"为什么。
"
"我要看看里头。
"
她把表翻过来。
后盖是压合的,边上有一道缝。
她从包里摸出小刀。
刀片太宽,伸不进去。
她想了想,把刀放下。
她从头发上拔下一根发卡。
发卡是铁的,细。
她把发卡掰直,把一头弯成钩,插进那条缝里,一点一点往外撬。
撬了七八下,后盖松了。
咔的一声,后盖弹起来。
陈霜凑过来。
后盖内面朝上。
内面上,刻着东西。
陆青檀把灯扭过来。
灯是招待所那种电池灯,光发白。
她看着那两个字。
看了很久。
"陈霜。
"
"嗯。
"
"你念。
"
陈霜把灯挪近。
内面上的两个字,笔画细,收笔往里收。
她一个一个念出来。
"守。拙。
"
陆青檀坐着没动。
屋里很静。
外头的窑烟,从门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味儿。土腥,温的。
"守拙。
"陈霜说。
"守拙。
"陆青檀说。
"这两个字。
"
"这两个字我在一只碗底上见过。
"陆青檀说。
"哪只碗。
"
"南岗那只。
"陆青檀说,
"何师傅刻的。圈里刻的就是这两个字。
"
陈霜把灯放下。
"刻给方国华的。
"
"刻给方国华的。
"陆青檀说。
她说完这一句,自己先愣了一下。
南岗西屋,条案上那几只碗。方国华说
"这个底我不能再看
"时的那只手。临榆南岗的窑坡。手绢里那半行铅笔字。
这些天走过的路,好像都往一个地方收。
收到这间矮房里,一张桌子上。
两个人对看一眼。
"这表是谁的。
"陈霜问。
陆青檀没答。
她把表壳捧在手里。
"方先生说过,
"她说,
"他老家在临榆。
"
"说过。
"
"他没说过,他来过洛阳。
"
她盯着那两个字。
"他一个字都没说过。
"
##
老头在炕边上坐着。
他一直没动。
这会儿他开口了。
"这表。
"
"怎么了。
"
"三年前,有人来看过。
"老头说。
陆青檀转过头。
"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