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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修表的。
"
陆青檀的手停住了。
"修表的。
"
"修表的。
"老头说,
"胖,话多。
"
"他来过三年前。
"
"三年前的什么时候。
"
"夏天。
"老头说,
"天热。他穿件褂子,走路喘。
"
"他住了几天。
"
"没住。
"老头说,
"当天来,当天走。
"
"他怎么来的。
"
"不知道。
"老头说,
"镇上有车。
"
"来过。
"老头说,
"他一来,就问我小满的事。
"
"你怎么知道他是修表的。
"
"他自己说的。
"老头说。
"他还说什么了。
"
老头想了一会儿。
"他看了那只表。
"他说。
"怎么看。
"
"他就坐在这儿。
"老头说,
"把表翻过来,看背面。
"
"背面有什么。
"
"背面什么都没有。
"老头说,
"他就看那两块光的。
"
"看了多久。
"
"一下午。
"老头说。
"看了多久。
"
"一下午。
"
"他看了以后说什么。
"
老头没说话。
他把手,在自己的膝盖上搓了搓。
"他哭了。
"老头说。
陈霜的笔顿了一下。
"你没看错。
"
"没看错。
"老头说,
"这么大岁数的人,坐在我跟前哭,我不会看错。
"
屋里很静。
"他没出声。
"老头说,
"就是眼泪往下掉。掉在手上,他也不擦。
"
"他还说了什么。
"
"他说了一句。
"
"什么话。
"
老头看着桌上那只表。
"他说,'原来是他。'
"
陆青檀坐着。
灯在手边,光发白。
"后来呢。
"她说。
"后来他就走了。
"老头说,
"走的时候,他把表搁回原处,跟我说,'大爷,这个还搁着。'
"
"他说过为什么吗。
"
"没说。
"老头说,
"他就说,'将来要是有人来问小满,你就给她看。'
"
"给她看。
"
"给她看。
"老头说。
他抬起眼。
"他说的就是个'她'。
"
陆青檀站在桌边。
她想起孙老太太那句话。
"过些天会来个女的。
"
她想起修表铺楼上那扇没上锁的门。
"他把话留在这儿,是留给我的。
"她说。
陈霜的笔停住了。
陆青檀没说话。
她低头,看手里那只表。
后盖内面两个字,安安静静。
守拙。
"大爷。
"
"嗯。
"
"上个月,是不是还有人来过。
"
老头看着她。
"来过。
"
"什么样的人。
"
"高个子。
"老头说,
"瘦。话少。在河那边站了一下午。
"
"他进来了吗。
"
"没有。
"老头说,
"他看了烟,就走了。
"
陆青檀把表放在桌上。
她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
"陈霜。
"
"嗯。
"
"这表,我要带走。
"
"这是证物。
"
"我知道。
"陆青檀说。
她把表壳捧起来,正对着灯。
"可我想先打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