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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检的结果,隔了两天。
陈霜把单子拿过来的时候,是下午。
"笔迹比对出来了。
"她说。
"说。
"
"木板背面那几道字,跟老侯铺子里别的字,一个人写的。
"
"哪个别的字。
"
"墙上那些签条。
"陈霜说,
"还有他留在账本上的字。
"
"签条是正楷,木板是草写。
"
"草写也是他。
"陈霜说,
"横的收法一样,竖的起笔一样。写字的人,改得过形,改不过手。
"
陆青檀把那张单子看了一遍。
单子上贴着照片,是木板背面的字。
照片拍得有点糊。她眯着眼,才把那三个名字看清。
方。郑。何。
三个名字,两行。
底下那六个字,照得最清楚:等一个人。
"他把名字擦了。
"陆青檀说。
"擦了。
"陈霜说。
"擦了那个'何'的,留了方和郑。
"
"对。
"
"为什么单擦那一个。
"
陈霜没答。
她站在柜台边上,看那张照片。
看了一会儿,她说:
"因为那三个字,笔画轻。
"
陆青檀抬起眼。
"方和郑,都是两笔、三笔。
"陈霜说,
"'何志强'三个字,笔画多。
"
"笔画多,擦起来费劲。
"
"他要是想全擦掉,
"陈霜说,
"就该把方和郑先擦。一笔的事。
"
"他没先擦那俩。
"
"他没先擦那俩。
"陈霜说。
屋里静了一会儿。
"他擦到最后,
"陆青檀说,
"手停了。
"
陈霜把单子收起来。
"你想说什么。
"
"他不想把它擦干净。
"陆青檀说。
---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清韵阁把时间排了一遍。
陆青檀泡了茶。陈霜没喝,搁凉了。
陆青檀拿了一张纸,横着画了一道线。
"六月二十五。
"她在头一头写,
"郑先生拿表去隔壁修。
"
"那张条子写着六月二十五。
"
"六月二十八。
"她往右挪,
"老侯把郑先生的怀表收进抽屉,放空弦,系上铜丝。这条子是墙上那张。
"
"隔了三天的两张条子。
"
"对。
"
她又往右。
"六月三十。郑先生没了。
"
"学生报的失踪。
"
"六月三十往后,
"陆青檀说,
"没几天,老侯把铺子关了。三天。
"
"关了三天,然后他去外地。
"
"去了没回来。
"
她把笔搁下。
纸上,四个日子排成一排。
中间隔得很近。
"他一共就动了这么几天。
"陆青檀说。
陈霜看着那道线。
"老侯在郑远明没了之前,就知道他要出事。
"她说。
"知道。
"
"谁告诉他的。
"
"不知道。
"陆青檀说,
"但他一定知道。
"
"他凭什么知道。
"
"凭他存了两只表。
"陆青檀说。
她指着那头。
"一只二十五号收的,一只二十八号存的。
"她说,
"收表的人,会看表主人的手。
"
"看手。
"
"郑先生拿表来修,手抖不抖,话多不多,坐得住坐不住。
"陆青檀说,
"修表的都看得出。
"
陈霜没说话。
"再一个。
"陆青檀说,
"他给那只表刻了数。
"
"628。
"
"628。六月二十八。
"陆青檀说,
"他存表那天,就把日子刻上去了。
"
"他记日子干什么。
"
"他记账的人。
"陆青檀说,
"他怕忘了。
"
她把纸翻过来。
纸背面,她写下三个名字。
方。郑。何。
"这三个,
"她说,
"他都记了。
"
"记了,又擦了。
"
"擦了,又没擦干净。
"
陈霜坐在对面。
她把胳膊抱在胸前,靠着墙。
"方是谁。
"她说。
"不好说。
"陆青檀说,
"姓方的,这条线上太多了。
"
"方守正、方之远、方怀山、方守拙。
"
"这四个人里,方守正是死了,方之远也没了,方怀山在里头,方守拙是国华先生。
"
"你觉得是哪个。
"
陆青檀看着那个
"方
"字。
"我说不准。
"她说,
"可他记名字,是记账的记法。
"
"记账的记法。
"
"一笔一笔对着人记。
"陆青檀说,
"记的是跟他打过交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