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存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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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那只怀表,陆青檀没急着拿。

先看。

她有个毛病:东西到手,先搁一会儿。搁够了,才敢碰。

圆的。银壳。

壳面上有花,卷草纹,一圈压一圈,绕着边儿走。

花纹的沟里积着黑。不是灰。是几十年手掌蹭出来的那种黑,洗不掉。

陈霜在旁边拍照。先整体,再正面,再侧过去四十五度。

"能碰吗。

"陆青檀问。

"碰吧。

"陈霜说,

"轻点。

"

"你登记了吗。

"

"登了。

"陈霜说,

"袋子上编了号。你碰之前,我再拍一遍。

"

她又拍了一遍,才把证物袋往桌子那头推。

陆青檀把表捧起来。

比看着沉。握在手里,凉。

她翻过来。

背面是光的,没有花。光面上有一道一道细痕,横的斜的,不深。

她用拇指在背面蹭了一下。

"壳磨亮了。

"她说。

"亮了还不好。

"

"好。

"陆青檀说,

"我是说,你得看它是哪儿的亮。

"

她把表斜过来,对着灯。

那盏灯是旧的,灯头歪着,光斜斜地打下来。

"边角、花纹的脊、壳沿这一圈——都亮。这是手攥出来的。

"她说,

"放盒子里头,亮不到这些地方。

"

"那就是被人攥了很多年。

"

"攥了很多年。

"陆青檀说。

她把表放回绒布上,表盘朝上。

白珐琅盘。罗马数字。蓝钢针。一根细的秒针,占了一个小盘。

玻璃上有一圈擦痕。

"盘是原盘。

"陆青檀说,

"珐琅没炸,字是烧进去的。

"

"玻璃上那圈呢。

"

"擦的。

"她说,

"拿袖子转着圈擦,才留这种圆痕。

"

她停了一下。

"不是老侯的手。

"

"你怎么知道。

"

"老侯擦表用软布。一个方向推。

"陆青檀说,

"这圈是转着来的。外行。

"

"一个修表的铺子,还有外行来擦表。

"

"有。

"陆青檀说,

"铺子里人来人往的。谁等候的时候,顺手拿起来擦两下,也是有的。

"

陈霜把这两句记在本子上。

楼下街上,有人拉着板车过去,轮子碾在石板上,咯噔咯噔。声音从楼下来,绕了半圈才到楼上。

"你看得出这么多。

"陈霜说。

"看得出的都在这儿了。

"陆青檀说,

"再往里,得开盖。

"

"开。

"

陆青檀从包里摸出一把小折刀。

不是修表的家什,就是一把小刀。

她把刀刃贴到后盖的缝上,找着那道口,往外一撬。

手很稳。

后盖起了一条缝。

"当心。

"陈霜说。

"它结实。

"陆青檀说,

"这表不脆。

"

后盖开了。

咔的一声,很轻。

里头是机芯。

陆青檀把灯挪近。

机芯干净。

不是新的那种干净。是被人拾掇过的干净。齿轮上有油,油不厚,匀。夹板擦得亮。

摆轮在正当中,稳稳地待着。

陆青檀看了很久。

"这个摆轮。

"她说。

"怎么了。

"

"放得正。

"陆青檀说,

"正正好好,卡在最准的地方。

"

"这有什么讲究。

"

"修表的人拆一只表,难的不是拆,是装。

"陆青檀说,

"装回去,摆轮偏一丝,表就走不准。有人把它拆开了,看明白了,把摆轮摆正,搁在这儿——就是不动它了。

"

"为什么不动。

"

"因为这只表他不想装。

"陆青檀说,

"他先把它拾掇干净,再把弦放空。

"

她拿手电照了照。

"你看,发条是空的。一点劲儿都没有。

"

"空了会怎么样。

"

"空了它就不走了。

"陆青檀说,

"表没弦,它就停在那儿。不走,就不磨。

"

她直起身。

"这是存表的做法。

"

"存表。

"

"一只表暂时不进不出,主人又不带走,就放空弦,让它停着。

"陆青檀说,

"修表铺里,客人把表搁下,几个月不来取的,都这么放。

"

"那这只表是没人来取。

"

"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