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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一半,墙根露出
土跟别处一个色。可看仔细了,那一块新一些,边上有一道缝,缝细得像头发。
"这儿。
"老头说。
陈霜从车里拿了把折叠铲。
"我来吧。
"她说。
"我来。
"老头说。
他不要铲。他蹲下去,用手把那道缝两边松了的土扒开。
扒开一层,里面露出来的不是土。
是一块木板。
木头挺厚,颜色发暗,边上用泥糊过。他把泥抠掉,把板往上一抬。
板后头是个洞。
洞里放着一个箱子。
箱子不大,是那种老式的手提木箱,盖子上有铜活,铜活上了绿。
陈霜把箱子往外抬的时候,先拍照,再登记,才动手。
箱子出来的时候,她
"嗯
"了一声。
"怎么了。
"陆青檀问。
"轻。
"陈霜说。
她抱着箱子晃了一下。
里面响了一声。
一声。不连。
"就一件东西。
"陈霜说。
老头没有过来。
他蹲在西墙根下,手还搭在木板边上。
"方先生。
"陆青檀说。
"嗯。
"
"箱子是您的,您不过来。
"
"我不看。
"老头说。
"为什么。
"
"我拉回来那天晚上,往这儿一搁,就再没动过。
"他说。
"里头是什么,您不清楚?
"
"清楚。
"老头说,
"就一样。
"
"一样。
"
"一样。
"老头说。
他把手从木板上收回来,站起来。
"这东西我留了三十年。
"他说,
"留的时候我想着,哪天要有人能认出我当年看错的那只碗,我就拿出来给他看。
"
他往屋里走了一步。
"现在来了。
"他说。
他停在屋门口。
"你们自己开。
"
陈霜把箱子搁在院子当中的石板上。
陆青檀蹲下去,先看那个箱子。
箱盖上的铜活锈了,可箱面上不脏,是被人擦过的。箱角有磨损,磨的地方在两侧,说明这东西被提过不少回。
箱子的锁扣是坏的。
不是锁坏了,是锁扣被人撬开过,撬完又按回去。
"这个扣,撬过。
"陆青檀说。
"什么时候。
"陈霜问。
"老的痕。
"陆青檀说,
"锈都长上去了。
"
她看了一眼屋门口。
老头背着手,站在那儿,看着院里那口缸。
"方先生。
"她说。
"嗯。
"
"您这个箱子,被人开过。
"
老头没回头。
"开过。
"他说。
"谁。
"
"我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老头说,
"他姓裴。
"
陈霜把箱子又看了一遍。
"他撬开过,拿了什么。
"
"什么都没拿。
"老头说。
"您怎么知道什么都没拿。
"
"因为这个箱子。
"老头说,
"我拉回来那天,亲手称过。
"
陈霜抬起眼。
"称过?
"
"我拿杆秤称的。
"老头说,
"五斤七两。
"
"现在呢。
"
"你到灶屋里,把那个秤拿来。
"
陈霜进了灶屋,把杆秤取出来。
老头把箱子挂上秤钩,提起来。
秤杆平了一下,又晃。
他捏着秤砣,慢慢往后挪。
挪到一处,秤杆平住了。
"五斤七两。
"他说。
他把箱子放回石板上。
"少的不是东西。
"陆青檀说。
"不是。
"老头说。
"那他撬开箱子,是为了看。
"
"为了看。
"老头说。
陆青檀蹲在箱子前头。
她看着那个被人撬过又按回去的锁扣。
"他看完了,还给你按回去了。
"她说。
"按回去了。
"老头说。
"他要的不是里面的东西。
"
"不是。
"
"那他要什么。
"
老头没答。
风从墙那边过来,把西墙上的碎瓦吹得响了一声。
"他要一个来开箱子的人。
"陆青檀说。
老头站在屋门口,没说话。
陈霜戴上手套,把手放在锁扣上。
"开吗。
"她问。
"开。
"陆青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