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城南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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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f南岗村的信号不好。

要在屋里打电话,得站到西屋窗前那一块地方。陈霜在那儿试了两回,听不清对方说话。

"我上坡。

"她说。

"我跟你去。

"

"你陪方先生。

"

"我陪他坐了一下午了。

"陆青檀说,

"我上坡走走。

"

两个人上了坡。

坡顶风大。陈霜把手机举起来,来回走了几步,找到一格信号,拨了回去。

先打所里,问修表铺的租赁。

那边查了一阵,回话说,老街那一排铺面归街办管,租赁登记早年是手写的,早年的卷不一定还在。

陈霜又打给街办。

街办的人在电话里翻了一会儿,说有。

"你念。

"陈霜说。

电话那头念了一段。

铺面地址,面积,年限。

然后是承租人那一栏。

那栏里有两个人。

第一个是侯某某。

第二个——

陈霜把电话换到另一只耳朵上。

"再念一遍。

"

那头又念了一遍。

陈霜把名字记在本子上,挂了电话。

她转过身。

陆青檀站在坡边上,背对着她,看底下的村。

"记着了?

"陆青檀说。

"记着了。

"

"两个名字。

"

"两个。

"陈霜说。

"第二个是什么。

"

陈霜把本子递过去。

陆青檀低头看。

那一行字,是陈霜用铅笔写的:

**方守拙。**

风从坡上过来,把本子掀了一下。

陆青檀把本子按住。

她看了几秒。

"走。

"她说。

---

两个人从坡上下来,进屋的时候,老头正在案板上和面。

"方先生。

"陆青檀说。

"嗯。

"

"城南老街那间铺子,您跟老侯一起租的。

"

老头的手在面里停了一下。

"是。

"他说。

"租了几年。

"

"八年。

"老头说。

"您租那间铺子干什么。

"

"放东西。

"老头说。

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身。

"我有些东西,不方便放家里。

"他说,

"也不方便放单位。

"

"为什么。

"

"单位的东西要登记。

"老头说,

"登记了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家里的东西,我家里人也不懂。

"

"您跟老侯怎么认识的。

"

"他来找我看过一只钟。

"老头说。

"看钟?

"

"他自己是修表的,可他有一只旧钟,走了两年就不走了。

"老头说,

"他修不好。他听说我懂这些,就把钟抱到北京去了。

"

"您给他修了吗。

"

"修了。

"老头说,

"上油就行。里头有根弹簧歪了。

"

"那是哪一年。

"

"一几年。

"老头说,

"记不准,反正是他铺子开起来以后。

"

"后来您就在他那儿租了地方。

"

"他楼上有一间空屋。

"老头说,

"房子矮,进不去大东西。他就腾出来了。

"

"您放了多少东西。

"

"不多。

"老头说,

"一个箱子。

"

"那只箱子现在在哪儿。

"

老头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拉回来了。

"他说。

"什么时候。

"

"去年。

"老头说,

"我做完了手续,回来之前。我去城里拉了一趟。

"

"拉到哪儿了。

"

老头往外看了一眼。

"这院里。

"他说。

陆青檀看着他。

"这院里有您的东西。

"

"有。

"老头说。

"在哪儿。

"

老头走到屋门口,又看了一眼。

院里那口缸,缸盖上有霜。菜地在东边,白菜一垄一垄,萝卜缨子耷着。

他伸手指了一下。

"西墙底下。

"他说。

"西墙底下有什么。

"

"有一个夹层。

"老头说,

"当年砌墙的时候留的。里头搁着箱子。

"

---

三个人出了屋。

院里冷。日头已经下了坡,只剩西边天上一道白。

西墙是土墙,比别的墙都厚,墙头上压着碎瓦。墙根下堆着那垛柴。

老头把柴一根一根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