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再往后。
纸没了。
一页一页地撕。撕了有十几页。撕口很齐,是拿尺子比着撕的。
撕完之后,底下就又是空白页,一直到封底。
陆青檀把本子举到窗下的光里。
撕口不是一起撕的。有几页撕得急,边上还挂着毛;有几页撕得很匀,像是一片一片摘下来的。
她翻回倒数第一张剩下的页。
那张页上,靠装订线那一边,有一道压痕。
不是画的。是上一页写字的时候压下来的。
她凑近了看。
压痕很浅,只能看出几道线条。有一道是直的,有一道是斜的。
"陈霜。
"她说。
"嗯。
"
"拿灯来。
"
陈霜把手机手电打开,斜着打。
压痕浮起来一点。
那道直的,是一根横。那道斜的,是一道撇。
"这页上写过字。
"陆青檀说,
"写了之后,笔劲压到了
"
"能看出是什么字吗。
"
"看不出。
"陆青檀说,
"就剩两道。
"
她把本子合上,递给陈霜。
"拍照。
"她说,
"整本的,撕口的,剩下那张页的,都拍。这算证物。
"
陈霜接过去,一页一页地拍。
拍到封皮里侧那三个钢笔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这三个字。
"
"拍的。
"陆青檀说。
"你认得?
"
"这三个字我认得。
"陆青檀说,
"是一个人名。
"
陈霜拍完,把本子放回原处。
"要不要带走。
"她问。
"先不带走。
"陆青檀说,
"那是他的东西。
"
"谁的东西。
"
"就住在这屋里的人的东西。
"陆青檀说。
"方先生。
"
"嗯。
"
"这十几页。
"
"我撕的。
"老头说。
他说得很平。
"什么时候撕的。
"
"去年回来那天。
"老头说,
"东屋都没拾掇,先撕的。
"
"撕的什么。
"
"一个人的东西。
"老头说,
"他记的,我看的。
"
"那撕下来的呢。
"
老头看着她。
"不在我手里。
"
"在哪儿。
"
老头没答。
他走过去,把本子从她手里接过去,合上,放回原处。放的时候,他对齐了边上那几本,让书脊齐出一条线。
"你要看的东西,
"他说,
"这本本子不算。那是我撕剩下的。
"
"那您要给我看的是什么。
"
老头走到条案前面。
他拉开条案底下那个抽屉。
抽屉里空,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小木匣。
木匣不长,一拃来长,四寸宽,木头是本色的,没刷漆。匣盖上有个铜鼻子,锁着。
锁是旧式的黄铜挂锁。
陆青檀伸手碰了一下匣盖。
匣盖不动。
"钥匙呢。
"她问。
老头把抽屉推回去。
"钥匙我找不着了。
"他说。
陈霜站在窗边,把这一句记在本子上。
"什么时候找不着的。
"她问。
"回来就找不着了。
"老头说。
"您锁它的?
"
"不是我锁的。
"
陆青檀抬起头。
"那是谁锁的。
"
老头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关得很慢,一格一格地推。
关完窗,他回过身。
"这匣子在这儿搁了二十多年。
"他说,
"我从来不动它。
"
"为什么不动。
"
老头看着她。
"因为不是给我的。
"
他把手在棉袄上擦了擦。
"你要是想开,
"他说,
"去找钥匙。
"
"钥匙在哪儿。
"
老头看了她一眼。
"你师父说钥匙找不着了。
"他说,
"那你就自己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