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老窑(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再往后。

纸没了。

一页一页地撕。撕了有十几页。撕口很齐,是拿尺子比着撕的。

撕完之后,底下就又是空白页,一直到封底。

陆青檀把本子举到窗下的光里。

撕口不是一起撕的。有几页撕得急,边上还挂着毛;有几页撕得很匀,像是一片一片摘下来的。

她翻回倒数第一张剩下的页。

那张页上,靠装订线那一边,有一道压痕。

不是画的。是上一页写字的时候压下来的。

她凑近了看。

压痕很浅,只能看出几道线条。有一道是直的,有一道是斜的。

"陈霜。

"她说。

"嗯。

"

"拿灯来。

"

陈霜把手机手电打开,斜着打。

压痕浮起来一点。

那道直的,是一根横。那道斜的,是一道撇。

"这页上写过字。

"陆青檀说,

"写了之后,笔劲压到了

"

"能看出是什么字吗。

"

"看不出。

"陆青檀说,

"就剩两道。

"

她把本子合上,递给陈霜。

"拍照。

"她说,

"整本的,撕口的,剩下那张页的,都拍。这算证物。

"

陈霜接过去,一页一页地拍。

拍到封皮里侧那三个钢笔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这三个字。

"

"拍的。

"陆青檀说。

"你认得?

"

"这三个字我认得。

"陆青檀说,

"是一个人名。

"

陈霜拍完,把本子放回原处。

"要不要带走。

"她问。

"先不带走。

"陆青檀说,

"那是他的东西。

"

"谁的东西。

"

"就住在这屋里的人的东西。

"陆青檀说。

"方先生。

"

"嗯。

"

"这十几页。

"

"我撕的。

"老头说。

他说得很平。

"什么时候撕的。

"

"去年回来那天。

"老头说,

"东屋都没拾掇,先撕的。

"

"撕的什么。

"

"一个人的东西。

"老头说,

"他记的,我看的。

"

"那撕下来的呢。

"

老头看着她。

"不在我手里。

"

"在哪儿。

"

老头没答。

他走过去,把本子从她手里接过去,合上,放回原处。放的时候,他对齐了边上那几本,让书脊齐出一条线。

"你要看的东西,

"他说,

"这本本子不算。那是我撕剩下的。

"

"那您要给我看的是什么。

"

老头走到条案前面。

他拉开条案底下那个抽屉。

抽屉里空,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小木匣。

木匣不长,一拃来长,四寸宽,木头是本色的,没刷漆。匣盖上有个铜鼻子,锁着。

锁是旧式的黄铜挂锁。

陆青檀伸手碰了一下匣盖。

匣盖不动。

"钥匙呢。

"她问。

老头把抽屉推回去。

"钥匙我找不着了。

"他说。

陈霜站在窗边,把这一句记在本子上。

"什么时候找不着的。

"她问。

"回来就找不着了。

"老头说。

"您锁它的?

"

"不是我锁的。

"

陆青檀抬起头。

"那是谁锁的。

"

老头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关得很慢,一格一格地推。

关完窗,他回过身。

"这匣子在这儿搁了二十多年。

"他说,

"我从来不动它。

"

"为什么不动。

"

老头看着她。

"因为不是给我的。

"

他把手在棉袄上擦了擦。

"你要是想开,

"他说,

"去找钥匙。

"

"钥匙在哪儿。

"

老头看了她一眼。

"你师父说钥匙找不着了。

"他说,

"那你就自己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