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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陸徽儀站在燈下,郦修哲離她五步之隔,不敢再靠近。
“上月聽聞你生産,算算日子不過相隔月餘便要趕路,身子可有不适?”
“我與太子殿下的腳程要比訊息快上許多,我休養了兩月才得以出門,表哥莫要過于擔憂。”
“那……如此說來,當日如傳聞一般兇險?文和兄他……”
陸徽儀側身拭淚,燈火的光芒被遮掩,郦修哲只能瞧見她臉上忽明忽滅的悲傷。
“京中風雲詭谲,六哥他為救我而身死。殿下怕我死于京中鬥争,才不得已舍下剛出世的女兒,悄悄帶我離京。”
郦修哲心口像是被一雙大手緊緊攥住,疼痛叫他窒息,恨不能替眼前人将暗處的不懷好意盡數斬斷。
他瞧見眼前人蹙眉,含淚問他:“我還得跟着太子殿下前去順州,也不止順州是個什麽境況。”
郦修哲一五一十道:“如今順州被奉國将軍把控,有将軍在,裏裏外外被圍得跟鐵桶似的,我倒覺着比甘州還要安全。”
陸徽儀有些驚訝:“這位奉國将軍竟然如此有能耐?”
“也是多虧了姜兄和林夫人在,順州軍有兵器,才鎮得住城中軍民,也逼得臨近州府在危難之時交出餘糧供順州度過難關。”
陸徽儀靈光一現,遲疑道:“你說的可是姜鯉和林澤蘭二人?”
郦修哲點頭道:“正是,表妹可是識得他二人?”
“的确是還算相熟。”
郦修哲還要再講,陸徽儀已經先離開。
“殿下——”
他瞧見唐複為太子趙萦打開門,趙萦看見燈下的陸徽儀,擡腳往這邊走來。
趙萦看了郦修哲一眼,伸手将陸徽儀拉入自己身邊:“夜已深,不是讓你先回去歇息麽?”
“這不是和表兄兩年不見,多聊了幾句麽。”
郦修哲低頭行禮,等待他二人從自己身邊走遠,才挺直腰背:“知府,下官今夜前來,有要事相商。”
陸徽儀拉着趙萦離開,二人在屋裏把兩邊套出來的話一對,雙雙決定第二日便啓程去順州。
順州城的确如郦修哲所說,城門口守衛盤問嚴格,進出皆受限。
提前收到消息的奉國将軍親自迎在城門口,護送趙萦一行人進城。
趙萦在與奉國将軍說話,陸徽儀一路沉默着,觀察龐大的順州城。
等到衆人進入奉國将軍府之後,她才開口道:“我姐姐壽陽郡主如今正在順州城,不知她人在何處?朝中的事,我不太了解,還請奉國将軍去請壽陽郡主入府與我一敘。”
奉國将軍怔愣了一下:“下官不知,壽陽郡主竟是太子妃的姐姐。”
不用奉國将軍親自開口,坐在他下手的順州知府已經起身叫人去請壽陽郡主。
陸徽儀獨自在屋中忐忑不安地來回踱步,和壽陽兩年不見,她此刻有些近鄉情怯。
“昭陽……”
壽陽的聲音出現在自己的身後,陸徽儀此時此刻竟然不敢回頭。
壽陽走到她的面前,拉起她的手:“聽聞你早産,為何,為何……”
陸徽儀拉她坐下:“說來話長,你聽我慢慢講。”
陸徽儀三兩句簡述了她出現在順州的緣由,壽陽十分擔憂地說道:“京中,竟然已經這樣兇險了麽?”
陸徽儀觀察到她臉上的疲倦之色,面上不免帶上一分威嚴之色:“莫要再說我了,我看你給我寫的信,說的都是你在這兒一切皆好,當真沒有騙我?”
壽陽慌張地擡手縷碎發,半低頭避開她的目光:“你這個太子妃倒是風光,還這樣審問起我來了。”
“你這樣說就生分了,我們可是親生姊妹。”
“對了,你可知兄長和阿嫂也在順州?天色還早,不如我帶你出去看一看這順州城?”
陸徽儀将壽陽的古怪藏在心底,順坡答應她的提議。
一家尋常的醫館內,一名小童正在依照藥房撿藥,她抱着包好的藥物,轉過兩個彎走到隔壁小屋內。
“林夫人。”
林澤蘭示意小童遞給病人,輕聲叮囑着。
等病人起身離開,林澤蘭才站起身用溫熱的帕子擦拭雙手。
“後頭沒有病患在等了吧?”
“嫂嫂,我在等你。”
林澤蘭笑着轉身道:“壽陽今日怎麽有空來我這……”
她看見壽陽身邊的陸徽儀,十分不可思議道:“太子妃為何會出現在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