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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半刻鐘之後,馬蹄聲愈來愈近,确定的确是有人來之後,杜興同才走向趙萦所在的營帳。
“何事?”
趙萦也是剛聽見動靜醒過來的,杜興同小聲告訴他,自己猜測有不懷好意之人在靠近。
趙萦将陸徽儀安頓好,帶着杜興同和一隊人馬走到前方不遠處,躲藏在叢林間。
陸徽儀和晁華屏息凝神,不敢做出任何動靜,生怕吸引來人。
只聽得那邊傳來一陣嘶鳴聲,而後是混亂的腳步聲,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兩隊人似乎即将分出勝負。
正在最關鍵之時,山下傳來轟隆隆的聲響,似乎是遠方有萬馬奔騰,震得此處地動山搖。
趙萦和杜興同握緊了手中的刀,剛解決一波,又來一波?
來者是敵是友?
此事暫且不得而知,山上的人只能握緊刀做出最差的預想。
幸而事情并不算太遭,那群人拿着火把沖上山,趙萦遠遠地便看見,一馬當先的是甘州知府唐複。
唐複看見這一地血污,便什麽都懂了。
“殿下贖罪,臣來遲了。”
趙萦收刀入鞘,讓杜興同去接陸徽儀出來。
“唐知府,不知這是?”趙萦指着這場景,在向唐複要個解釋。
“去歲順州戰亂,一些匪徒趁亂在山上占山為王,後來順州戰事停歇,順州軍得空剿匪,這些人便是逃竄的匪徒。”
匪徒?
哪來的匪徒膽敢穿軍靴用軍刀?雖夜色正濃,但趙萦觀其衣衫制式,的确是軍中樣式,只不過細微之處又有些不同……
“殿下,此處不宜久留,不如我們趕路回甘州城歇腳?”
趙萦點頭:“只能如此。”
一行人趕到甘州時,已然是午後,待衆人休息整頓再見到唐複,天色已晚。
唐複欲設宴款待趙萦,遭到拒絕之後才改為屋內小桌。
唐複謹慎地坐下,問候趙萦和陸徽儀長途跋涉、身體疲憊,是否需要在甘州多歇息幾日。
趙萦直接拒絕了他:“我奉皇命前來,互市是大事,怕是無法在甘州逗留,唐知府莫要太客氣。”
唐複幾次三番被拒絕之後,并不見惱,而是迫不及待問起彩娘之事。
同在席間的陸徽儀長嘆一口氣:“唐知府應當也已聽說,彩娘她在京城尋回了親生父母,還有一樁幼時定親的婚事,只不過……”
“這些我的确有所耳聞,可是有何異常?”唐複臉上不免挂上了焦急之色。
“許是彩娘被尋回之時年歲太大,她同生母并不親厚,也不想與那位做了指揮使的未婚夫婿完婚。她總是在我跟前念叨,日後還是想要侍奉在知府膝下,還唐知府和已故唐夫人的恩情。”
“這孩子……當初拉她出泥潭,并不曾想過要她報恩。”唐複側過身,按住隐隐要滲出的淚光。
“唐知府可曾看過她寫的書?彩娘有才華又有自己的主意,可不能再拿她當孩子看。”
提及彩娘,三人關系不自覺被拉近,酒過三巡,趙萦再提及夜裏的山賊,唐複才下決心說實話。
反正,自彩娘跟去宿陽那一日,不論在誰的眼裏,他唐複都是太子一黨。
“那些人,是藏在山中的甘州軍。”
什麽!
陸徽儀和趙萦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出驚愕。
趁順州戰亂,甘州軍竟發兵意圖引起內亂。幸好奉國将軍提前發現異樣,沒有影響戰事。
唐複又道:“殿下,此前您寫信來,說甘州軍與宿陽關系密切,故而甘州軍被剿滅一事,尚瞞在甘州、順州兩地,未曾上報。昨夜一戰之後,甘州軍無人幸存,想來還可以隐瞞一段時日。”
趙萦笑了:“這可是欺君之罪,唐知府不害怕?”
“怕。但臣更怕順州失守,百姓流離失所。”
“唐知府放心,越國去歲沒能攻下順州,往後也不會的。”陸徽儀笑着說些吉利話。
一頓飯結束,陸徽儀先回屋歇息,趙萦和唐複還有旁的事要相談。
侍從為陸徽儀打開門,迎面撞見門外的郦修哲。
“知府,下官有事禀報。”
兩年不見,郦修哲變得沉穩許多,看起來,的确有幾分為官者的氣勢。
“表妹……”郦修哲看清來人,忍不住開口喚道。
緊接着他想起如今的身份差異,連忙低頭行禮。
“下官見過太子、太子妃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