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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這一年的三月十五,是欽天監算出來的大好日子,是陸徽儀的十六歲生辰,亦是吳晴被封後的日子。
作為內命婦的申王妃、裕王妃和陸徽儀自是一早就進宮候在殿中。
陸徽儀與周圍的命婦随意寒暄了幾句,有些不太習慣地轉動着手腕處的镯子。
今早才剛起,趙萦就不知從哪變出個正好合适的翡翠镯子,趁她不注意套上她手腕。
她擡手一看,早晨尚還昏暗的屋內,細膩如水的翡翠像圈住一圈湖水,在她手上露出一條明顯的光帶,那光帶柔和均勻,随着轉動流光溢彩。
這東西非同尋常,這是她腦中的第一反應。
“生辰快樂。”
陸徽儀瞬間清醒,小心翼翼地問他:“這東西打哪來的?我怎的都沒發現你還有這好東西。”
趙萦忍不住伸手揉捏她臉頰:“你要有我不能知曉的秘密,我也要有。”
陸徽儀被他揉惱了,伸手将他亂動的手拍開。
“上回給陛下搜羅東西的時候,在虔陽買了許多好東西,特意用來當作你的生辰禮的。”
陸徽儀借着他的手翻身下床,喚采荷進屋。
“旁的好東西呢,都送誰了?”
“都送你了。”
“我可沒見着。”
“都在你書房那呢,裏面桌椅板凳、花草擺件、一應物什都是我精心挑選的。”
趙萦這樣說罷,陸徽儀的心已經飄飄然飛走了,要不是今日是吳晴的封後大典,她恨不得現在就跑過去瞧瞧。
她不習慣佩戴太多裝飾,現在身穿紅色大衫、深青霞帔的王妃禮服,頭戴九翟冠,臉貼面花,手持牙笏,再加上手腕上的玉镯,還有碩大的耳飾,整個人基本只能筆直站立在原地。
大殿裏人頭攢動,烏泱烏泱的,陸徽儀十分惡劣地想,除了安靜許多,這和西市口也沒什麽區別。
許是殿中人太多,她逐漸感到頭暈目眩、四肢無力。
再咬牙堅持堅持,很快就結束了……
真是不幸,她昏倒在大典即将結束時,失去意識前,她看見一雙潔白瘦小的手。
不好!
她掙紮着從黑暗裏爬出來,睜開雙眼,面前的還是那雙瘦小的手,而自己已經不在大殿中。
她迅速掃視,将自己身處環境容納進眼中。這裏似乎是宮中一處側殿,那雙手的主人——裕王妃徐氏側坐在自己床邊。
只聽得一個太醫說:“裕王妃殿下莫要擔心,景王妃這是有孕了。”
然後嘩啦啦跪倒一片宮女太監,紛紛賀道:“恭喜景王妃、賀喜景王妃。”
賀喜聲如海浪向外傳遞,趙萦沖進殿內,驚喜地問:“當真?”
太醫回道:“千真萬确。”
裕王妃默默站起身,讓趙萦接近陸徽儀。陸徽儀眼尖地瞧見,她交疊于身前的雙手在微微顫抖。
陸徽儀正在反複思考剛才的突發事件,她昏迷前似乎是先聞到一陣甜香,然後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再之後才是頭暈無力。這甜香從大殿跟随她一路到這,就在剛剛,香氣散去了。
她來不及細想,趙萦像狗一樣撲上來,喜滋滋地捧起她的手,又拿耳朵貼近她小腹。
趙萦看見她慘白的臉色,沒有多想,心疼地問道:“身子可是還有哪兒不舒服?”
宮中一言一行皆有諸多眼睛盯着,她即便心有疑惑,也不方便傾訴,只好搖搖頭:“都怪我毀了娘娘的封後大典。”
吳晴跟着走進來,寬和地說些什麽只要她身子便是最好的事了;再者典禮也即将結束,只是最後的階段被打斷草草結束,影響也不是很大。
“這叫雙喜臨門。”
陸徽儀扯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吳晴猜測她估計還是哪兒不舒服,開口道:“宮中王沉太醫擅女科,讓她過來再瞧瞧吧。”
王沉思考了許久,陸徽儀一顆心被高高提起,良久,她跪下道:“恭賀皇後娘娘、景王殿下,王妃的确有孕。”
帶着皇帝和皇後的賞賜,陸徽儀就差被趙萦供起來送回景王府,景王府上下都得了賞賜,一片喜氣洋洋,只剩陸徽儀依舊不太高興的模樣。
也不能說只有她一個,采荷也一臉仍在狀況外的表情。
陸徽儀招手讓她過來,順手就将挂在自己耳上令人煩躁的巨大耳飾送給采荷。
“王妃為何心情不太好?”采荷收下耳飾,開始為陸徽儀取下發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