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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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徽儀懷疑自己整個人都被發冠壓矮了幾寸,她揉着脖子道:“為何說我心情不佳?他人都當我是身子不适。”

采荷眨眨眼:“這二者洩露出的顏色是不同的,很容易辨別啊。”

陸徽儀當她是童言無忌,在孩童面前,她随口說出真心話:“我是覺着,這一切太過巧合,令我很是不安。”

她回頭看向采荷,問:“那你呢,人人都因我有孕而欣喜,你為何不喜?”

采荷手裏還拿着方才為她脫下的霞帔,聽見陸徽儀這樣疑似質問她不喜慶的話語,也沒有慌亂,她慢吞吞收起禮服,尋找措辭:“我只是覺得奇怪罷了,自王妃有孕以來,有恭賀皇上皇後的、也有賀喜殿下的、還有感恩上蒼的,可是有孕有什麽好恭喜的。”

陸徽儀今日有閑心和她多說,閑扯道:“有孕就代表着馬上要有孩子出生,有人才有力量;國家需要人,家庭也需要人。皇家特殊只會更加盼望有新生兒,在興王長子出世前,皇家已經長久無人産子了。”

采荷放松下來,大不敬的話脫口而出:“可王妃都不高興,他們還在賀喜其他人。要産子的王妃又不是其他人。”

采荷忙捂住自己的嘴,不論皇帝皇後還是景王,都不能是“其他人”,這換傳出去她八百個頭也不夠砍的。

聽者有心,陸徽儀指尖顫抖,她沒有問罪采荷,任由自己心中的波浪千層萬層地拍打出去。

采荷說得沒錯!明明要受苦難的人是她!為什麽每個人都在說:

“恭賀陛下。”

“恭賀皇後娘娘。”

“恭賀景王殿下。”

她的思想在掙紮,與之相對的,是絕對不能輕易抵抗的現實。

她自嘲一笑,之前逼瘋唐彩娘的時候,絕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樣一日吧。

她終于切身體會到這種感覺,好似在一葉扁舟中,無力地飄蕩。

發現這個世界的異樣,可惜無處改變。

“昭陽?”趙萦瞧見她被魇住,輕輕搖醒了她。

“為何從宮中回來就一直這樣神思不屬?可是還沒有做好準備?沒關系,孩子既然來了……”

趙萦已經想到很遠以後,他想着該如何教導這第一個孩子,猜測孩子會長得像誰,是什麽樣的性格。

陸徽儀打斷他說話,認真地說:“你可有林神醫的消息?我心中不安……”

陸徽儀說自己暈倒前聞到的甜香、看見了裕王妃的手,說出自己對腹中胎兒的懷疑。

趙萦強逼自己冷靜:“你說得對,還需謹慎為上。林神醫上旬離京往南,途中走走停停,一路傳來她治病的消息,我這就命人接林神醫回京。”

陸徽儀拉住他:“需得秘密接林神醫來,若真有異常,萬不能打草驚蛇。”

知道陸徽儀有孕,第一個上門的是六嫂舒夢澤,她已經顯懷,還有三個月就要生産。

陸徽儀親自到門前接她,舒夢澤招呼下人将送給陸徽儀的各式補品取下馬車,微有愠色:“聽說你在宮中暈了過去,怎麽還到處亂走。”

陸徽儀走近,親昵地挽着她的胳膊:“六嫂怎麽不說自己身子不便還要來,來就來吧,還拿這麽多東西。”

陶永慶去打聽過,陸家現在已經大不如前,公中已經開始拖欠下人們的銀子,夫人小姐們都得靠嫁妝補貼過日子。

這的确是有心人都能猜到的結局,陸徽儀有心救濟曲夫人、喬夫人和六嫂,自年節之後,景王府收到的好東西經常讓人分出一點分成三份送過去。

舒夢澤很是難以啓齒:“你也知道,祖父一過世,曾經圍着陸府的賓客都如鳥獸散,也就還有你念着我們。”

陸徽儀向她打聽道:“可我向來都是讓人單獨送東西給你,還有二伯母、三伯母,大房和四房其他人怎麽想?”

“還能怎麽想,你現在在陸家可是獨一份的,誰都不敢招惹你,”舒夢澤跟着陸徽儀走進她的書房,撐腰坐下,“聽說你上次指着大伯父說他認不清現實?反正打那之後,大伯還有……父親母親他們才反應過來,你已經是皇家的王妃,又不是陸家的孩子。陸家對你來說,也就是個外家的沒落親戚。你若是惱了,他們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陸徽儀笑了:“越是放縱越是得寸進尺,翻臉不認人之後,反倒是沒人敢來煩我。”

舒夢澤笑而不語,她還在陸家生活,不好講陸家長輩的錯處。

她轉而說家中伯父們已經在盤算着分家的事。

“分家之後,現在京中的陸宅歸大房和二房,三房大抵會回潭城打理祖産,父親還沒想清楚去向,我瞧着他應當也是想調任回潭城的。”

潭城……

陸徽儀:“你現在身子重,還是留在京城待産比較好。”

“哪有那麽快的,前前後後還要折騰許久呢,我估摸着要到明年春才啓程。”

陸徽儀這才松了口氣:“此去一路艱苦,草率不得。”

“我知曉你的意思。也或許,你兄長早早回了宿陽,我可能就留下來不跟着父親母親他們去潭城。”

說起陸啓峥,書房內氣氛頓時低落,他一去近三月,杳無音訊,着實令人擔憂。